他的脸上没有感激，没有厌恶，也没有犹豫，甚至都没有下定决心的那一秒。

枪举起来的时候，他的表情已经在枪响之前就结束了。

第三声枪响。

同样是警局内鬼的巴里根倒下。

为了掩饰身份，科林把他杀了。

电梯间只剩汤姆克鲁斯一个人站着，三具倒下的尸体。

还是那张道貌岸然的脸，收拾着残局，又开始编造起新的谎言。

“Cut！”

片场静了好一会儿。

克鲁斯的经纪人站在边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攥了一下，又放回去。

他跟了克鲁斯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反应没见过。

剧组哭的、喊的、鼓掌的，他都见过，但今天这个他没见过。

他往克鲁斯那边走过去，也没说什么，就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力实在地拍了一下。

克鲁斯侧过头看他，经纪人冲他咧嘴。

意思已经够了。

娄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场地中间：“杀青！”

这部电影和《无间道》不同，两位主演和刘梁贡献的表演也不同。

但有一点娄杰能肯定，他们演得都比原片的《无间风云》演员要更出色。

彩带从片场炸开。

几个工作人员喊起来。

地上，丹泽尔还躺在血泊里，血浆已经透进衣服里了，他就那么躺着，仰着头，看着天花板。

他接这部戏，想的是再冲一次奥斯卡。

只是没想到，汤姆克鲁斯这个他原本有些看不上的对手，今天的发挥要比他想象得出色这么多。

娄杰走过去把他拉起来。

两个人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周围所有的声音都还在。

片刻后，丹泽尔先开口，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他今天很好。”

娄杰知道他说的是克鲁斯。

“你今天也很好。”

丹泽尔低头看了看被浸湿的衣服，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其他两个演员已经自己站起来了，有人在互相拥抱，有人还站在原地没动。

三个月的拍摄，《无间风云》正式杀青。

片场里，无论是演员还是其他工种，每个人都知道这部戏比他们经手过的大多数东西都要好。

这种感觉不用说出来，看一眼周围人的脸就够了。

霍普金斯走到娄杰面前，伸出手，握上来：

“今天这场戏，这两个人让我有点嫉妒。”

“学院的评委今年要头疼了。”

“同一部戏，两个男主，都够格提名。”他顿了一下，“但最后那个信封，只有一个名字。”

“还有你，杰，在乔纳森以后也很久没有导演能给我这种感觉了。”

“我有预感，这部电影会发生点让大家预料不到的事。”

他带着笑说，“不是奖项，不是票房。你懂的，有些电影，它就是会留下来。”

他最后也摇了摇头，拍了拍娄杰的手背，松开后转身走了。

詹妮弗·康纳利也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

娄杰回了她个微笑。

她也笑，走过来抱住他，把头埋进他胸口，轻轻蹭了蹭，发丝扫过他下巴，身上带着一股娄杰熟悉的香气。

闷在他胸口说了句：“杀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