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霍普金斯是《无间风云》剧组里唯一的奥斯卡最佳男演员。

就算放在影帝堆里，他也是最顶那一档的人物。

这也是为什么他只要演个黑帮大佬配角，片方就得往合同上写五百万美元的片酬。

今天这场和他对戏的是双男主之一的汤姆·克鲁斯，片酬两千万，还有额外票房分成。

但大伙都清楚片酬并不总是与演技挂钩。

克鲁斯能拿这么多，大部分是因为票房号召力；和安东尼不一样，安东尼大部分靠的是演技。

今天这场戏开机之前，娄杰让几个主演提前走了几遍。

走完后，他没有觉得太满意。

演员们给出来的东西差了口气，所以他也没让他们继续排。

他觉得剩下的部分，恐怕得等镜头真正开机，有了压力压下来，这几个演员才可能给到最好的状态。

于是娄杰决定直接拍。

镜头前，克鲁斯站在场地边上，背对着人群，一个人酝酿情绪。

娄杰看了他大概三秒，然后转过头，对理查森说了一句话：

“机位往左移两步。”

理查森瞥了一眼克鲁斯，没有问为什么，招手让助理去调。

他跟娄杰这段时间拍下来，早就摸清了这位导演的路子。

这种时候娄杰能看见的东西，他不一定看得见，但每次的结果都证明娄杰说的是对的。

所以他现在只管执行。

今天这场戏很重要。

卡斯特罗的交易在仓库里谈崩，警方从外面一路压进来，枪战从门口打到最里面。

爆炸组、特效组、一百二十个群演，调度稍微松一口气，整个片场就会乱成一锅粥。

但现在每一个环节没有出错，机器在运行，人在动，一切井然有序。

娄杰坐在监视器后面，整个剧组都跟着他的节奏在走。

混乱的枪战打到一半，卡斯特罗的退路一条条被切断。

克鲁斯饰演的科林绕过侧翼，一个人绕进停放铲车的角落，和他单独见面。

四周枪声还在响，但这两个人好像把外面所有的声音都隔开了。

霍普金斯靠着铲车车身，他受了伤，右手按着腰侧，没有去摸枪，眯着眼看着克鲁斯走近。

和安东尼·霍普金斯对戏的克鲁斯紧张了。

不难理解。

霍普金斯是在《沉默的羔羊》里用不到半小时的出镜时间，就把当年的影后福斯特从银幕上整个压下去的人。

虽然朱迪·福斯特也凭这部戏大放异彩二度封后，但所有观众记住的，是他演的汉尼拔的眼睛。

演技到了他这个份上，对戏的人状态一旦跟不上，大银幕会把对手戏演员的每一处破绽都放大，一点都藏不住。

这对克鲁斯的奥斯卡冲击来说，不是好事。

但他的紧张，反而贴合了电影里科林站在铲车后面，心里还没决定要不要干掉这个人的状态。

娄杰盯着监视器，等着两个人接下来给出点什么。

开拍之前，克鲁斯找过娄杰一次。

上次经过娄杰的点拨，他给出了一场连自己都没想到的表演。

他带进组的表演老师那场戏后，对他的称赞让克鲁斯觉得与以往表演完有很大的不同。

所以这次他提前来问，待会那场戏，他该怎么进去。

娄杰只说了一件事：

“你去那里，你想杀他，但你还没有下定决心。决心是后来才下的。”

汤姆·克鲁斯低头想了一会儿。

走进场地。

枪战打到第三分钟，克鲁斯绕过侧翼，在铲车角落里把霍普金斯堵死了。

娄杰盯着监视器，四周的枪声还在响，但镜头只聚焦在两个人身上。

克鲁斯饰演的科林先开口，声音带着责问与颤抖：

“你跟FBI有联系？”

霍普金斯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他妈在玩我吗？”

霍普金斯这才开口，语气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当然有联系。”

“他们知道我是谁吗？”

汤姆继续追问。

霍普金斯眼皮微微往下压了一下，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见过太多事的人听见一个傻问题时的那种笑：

“重要的人，我是不会告诉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