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句，场上的气势就压过去了。

克鲁斯站在那里，手里还抓着枪。

但这次枪也没法压住他莫名产生的心慌。

帐篷里几个人下意识往监视器靠了靠。

吸了口气，克鲁斯没有后退。

他走近了一步，一只手搭上霍普金斯的肩膀，力道不重，像是在照顾一个受伤的老人，声音也压下来了，带着点急切，又带着点不敢确认：

“弗兰克。他们知道我吗。知道我的事吗。”

霍普金斯的笑还是那个味道，直接对上他：

“只有我知道。”

停了一下。

“你知道我不会把你供出来的。”

娄杰盯着监视器里克鲁斯的脸。

就在这里，克鲁斯脸上出现了一种很微妙的表情，像是真的信了，又像是在嘲笑自己信了这么久。

两种东西同时出现。

那口娄杰等的气，出来了。

克鲁斯握枪的手，松了一下。

霍普金斯看见了。

这次轮到他的角色莫名发慌了，他似乎察觉到了这个手下的杀意，神情变得严肃。

他接着开口，声音更低，像是终于说到了他一直想说的地方：

“我一直把你当成——”

克鲁斯打断了他，低着头，嘴角扯了一下，像是被一句很老的笑话又重新气到了。

然后就是带着些愤怒，还有忍了很久，现在终于不想再忍的冷静：

“当成什么？”

停了整整一秒。

“儿子？”

这回的气势换了过来，汤姆·克鲁斯接住了，准确地插进了霍普金斯那句话还没说完的空档里。

监视器里，卡斯特罗的眼神同样发生了变化。

他感觉到了不妙，试着挽回局面。

克鲁斯没有停，继续往下说：

“杀了那么多人，睡了那么多女人——”

他又停了一下，眼神直接落在霍普金斯脸上：

“到最后连个儿子都没有，就打算拿我凑数？”

沉默了两秒。

霍普金斯神情一凛，同时枪举起来，扣下——

但克鲁斯饰演的科林早有准备侧开了身。

砰——

枪声在铲车之间炸开，子弹偏出去打进车身，火星溅出来。

接下来轮到了他的反击，迅速抬手，扣下扳机。

也是砰一声。

霍普金斯靠着铲车慢慢往下沉，胸口迅速洇开一片深色。

眼神在最后一刻还落在克鲁斯脸上，带着不甘心与某种讥诮，身子往下一软才倒在地上。

克鲁斯站在原地，枪还举着，低着头，一动不动。

四周枪声还在响，他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了。

“Cut！”

“再补一个，汤姆，最后那个站定的动作，慢半拍。”

片场很快重新来过。

“过了。”

片场没有立刻有声音，摄影指导理查森做了一件事，他把摄影机的镜头盖盖上了。

因为他知道今天的机器拍到了它该拍到的东西，今天的工作结束了。

然后掌声响起来了，从技术组蔓延出去。

娄杰没有动，盯着监视器里克鲁斯的脸，一会才站起来走进场地。

霍普金斯起身，整了整外套，摆手让助理退开，等片场稍微安静了一点，才开口：

“好几年了，和我对戏的演员难得有个能让我这么过瘾的。”

听到这话的汤姆·克鲁斯也终于在脸上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