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娄杰说，“是拍过以后才知道他缺什么。”

她继续盯着娄杰，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缺什么……”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

“那你看我，缺什么？”

娄杰看着她。

她没有回避，同样就那么侧着身子看着他，昏黄的灯光让她的侧脸一半落在阴影里：

“你导过这么多电影，有没有觉得，有些演员，你不用说什么，就知道怎么把他们打开？”

“有，”

娄杰说。

“我算吗？”

娄杰沉吟片刻，想了想对方过去的表演和在《无间风云》片场的表现：

“算。”

她的手指从杯子上移开，轻轻落在他手背上：

“那你打算怎么打开我？”

娄杰可以感受到对方变得炙热的呼吸。

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神只有直接。

“买单吧，”她说，

“外面停车场有我的车。”

波士顿南区停车场的灯打下来，把车顶照成一片冷白。

车里没有开灯。

“我让助理过来吧，喝了酒开车比较危险。”

“你还真是煞风景。”

……

两人还是上了车，但没有启动。

停车场的灯把车里照得半明半暗。

詹妮弗转过来看他，把头发拨到耳后：

“你知道我今晚来敲你门，是因为什么吗？”

“你说是去喝酒。”

“喝酒是真的，但我也不想只是喝酒。”

她身体转过来，一只手搭在他座椅靠背上，距离比酒吧里还近：

“好莱坞的导演我见过太多了。有才华的也见过很多，但才华不稀缺。”

她认真地看着他：

“稀缺的是，能让演员变得更好的导演。”

她说完，没有再开口，就那么看着他。

娄杰的手抬起来，把她耳边散下来的一缕头发轻轻拨到到脑后。

她就这么看着娄杰没有动，只是呼吸变紧。

娄杰的手指顺着她脸侧停下，

詹妮弗向前倾了过来。

两人吻在一起。

车里安静，窗外偶尔有车经过，灯从车窗外扫过去，光影在两个人身上一晃，又暗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动作越来越大，她换了个姿势，呼吸变烫。

詹妮弗的手指扣进他衬衫领口，他的手掌覆上她的腰侧，再往下，她换了个姿势靠近……

娄杰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挂掉。

又响，娄杰接起来：

“说。”

“杰，明天天台那场，气象组刚发了预警，明早六点到九点有雾，能见度可能不够，你看要不要今晚把备用方案定一下？”

“我十分钟后回去，你先给个预案。”

语气不耐烦地挂掉，娄杰看向詹妮弗。

女人的手肘搭在车窗边上，侧脸对着窗外港口的灯，表情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嘴角扬起很小的弧度。

见娄杰望过来，她的额头又靠近抵在他额头上，张开着眼睛，留恋地嗅了一口他身上的气息：

“你必须现在走？”

“好像是。”

听完她撅了撅嘴巴，把手从娄杰领口收回来，给他整了整衣服，靠回自己的座椅，

用手背抿了一下嘴角，把头发拢了拢，恢复成来时的样子。

“去吧。”

娄杰拿起外套，开车门，下车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好侧过脸来，两个人对视。

“明天你的第一场是几点？”

“六点。”

她眼神动了一下，嘴角还是保持着那个弧度：

“那你明晚……”

她停了一下：

“得早点结束。”

娄杰下了车，把车门带上。

詹妮弗就这么看着他走进停车场的灯光里，光把他背影切出一条边，然后消失在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