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外，程龙走过来，在娄杰肩膀上拍了一下，摇了摇头，直接用粤语开口：

“你现在比拍《怒火救援》进步了好多，这班鬼佬都被你震得说不出话来了。”

就这一句，没有更多。

克鲁斯在旁边听到了，没听懂粤语。

但程龙拍肩膀这个动作他看到了，对娄杰挑了挑眉，笑了一下，转身去找台词指导对下午的戏，什么都没说。

他临走时的眼神，是一个职业演员对导演的重新评估。

娄杰回头看了程龙一眼，两人向帐篷角落走了几步，离开人群。

“大哥，历险记那边，我上周跟动画组开了个会，后期进度比预计快，明年的档期基本稳了，播出平台也在谈，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我去看过了。你当初给的那几个冒险线，动画组到现在还在用，改都没改几个字。

那帮专门写动画的编剧，写了一辈子，没你一个搞电影的更懂小孩子想看什么，你说可笑不可笑。”

娄杰笑了一下，没有接这个话头。

程龙也没有继续说，换了个话题：

“《尖峰时刻2》快了，下个月就要进组。

这次去洛杉矶，投资比第一部翻了倍，克里斯和布莱特片酬都大涨，新线那边也有新想法，动作戏的量比第一部大一截。”

他摇了摇头，有点感慨。

“大哥的状态，再打十年没问题，”娄杰说，“这部票房有第一部铺垫，只会更高。”

程龙哈哈笑了一声，然后声音低下来，认真了一点：

“说正经的，可惜就是你不在了。”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帐篷里那些还在低声讨论的演员和主创，

“我在好莱坞跑了这么多年，知道这些人有多难搞。

尤其是第一天，大家都在试探，都在看这个导演是真有东西还是靠名气来的。

你今天这几场，不用说话，他们自己就服了。”

说完，程龙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片场。

剧组的丹泽尔·华盛顿和克里斯托弗·沃肯待在一起，两个老朋友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开口。

沃肯是拿过奥斯卡的人，他知道那座奖杯什么时候是实至名归，什么时候只是运气。

他看了一天的戏，此刻只说了一个字：“值。”

丹泽尔低头看了看剧本，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那座小金人他早就该拿了，整个好莱坞都知道的事。

但好几次都阴差阳错。

时机不对，对手太强，或者是那一年好莱坞的心思不在他身上。

奖这种东西，有时候跟演技关系没那么大。

但他知道什么样的戏是能送人去拿的，而今天，他看到了。

女主角詹妮弗·康奈利一直坐在角落里，今天没有她的戏份，她是自己要求来旁观开机的。

此刻她把剧本合上，放在腿上，看着娄杰，若有所思地轻轻点了一下头。

像是在确认一件她之前只有七八分把握的事，现在有了十分。

帐篷另一侧，查德威克·博斯曼凑到杰克·吉伦哈尔旁边，压低声音问：

“导演之前拍《蝴蝶效应》也这么厉害吗？”

吉伦哈尔想了一下：“也很厉害，但跟现在不一样。”

博斯曼问：“哪里不一样？”

吉伦哈尔沉默了几秒：

“那时候他像是在证明自己能做到，现在……我也说不出来，反正就是不一样了。”

博斯曼没有说话，转头重新看向监视器的方向。

下午第一场是克鲁斯饰演的比利和上司在警局走廊的对话戏。

场景简单，台词密度高，这类戏最考验导演对节奏的把控。

太快显得仓促，太慢拖垮情绪，火候差一点，整场就像两个人在背台词。

克鲁斯走到位置上，习惯性地和台词指导低声确认了一遍，然后站定，等着。

饰演上司的沃肯在另一端候场，翻着剧本，表情专注。

全程运动镜头跟拍，走位要和台词节奏完全咬合，任何一个字踩空，摄影机就会跟丢。

娄杰在监视器前站了一会儿，走进场地，看了两人一眼：“准备好了？”

两人点头。

娄杰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