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影业，内部会议室。

娄杰接下了宝马的广告。

不过眼下只是筹备期，《无间风云》七月底开机，他分不开身，

只能先慢慢联系各方导演，具体拍摄要等《无间风云》杀青后再推进。

宝马那边也不急，发布时间定在明年，档期上彼此都留得住。

他现在把一份刚写好的、装订整齐的《超能失控》剧本推到桌对面。

公司的编剧助理丹尼斯·维伦纽瓦低下头，开始翻。

银河影业要走下去，不能一直只靠娄杰自己扛摄影机。

公司得有自己的导演梯队，得有人能独立出来接项目、扛片子，这也是他之前招人的原因。

这次他把《超能失控》写出来，就是想让对方开始执掌导筒。

大约十分钟，没有说话。

维伦纽瓦是个习惯沉默的人，娄杰跟他共事了一段时间，也知道这一点。

他不开口，不代表没在想，只是要把事情想透了再说。

翻到最后一页，维伦纽瓦把剧本合上，手掌压在封面上。

“超能失控。”

他用带着法语口音的英语念了一遍片名，抬起头：

“你不打算自己拍？”

“我手上有《无间风云》，”

娄杰说，

“七月底开机，顾不过来。而且这种量级的片子，我再拍一遍没什么意思。

本子放着可惜，我想找个人来，你就很合适。”

维伦纽瓦沉默了片刻。

“我没有信心，”

他语气平静，没有推脱的意思，

“不是剧本的问题，剧本很好。

是我自己，我没拍过这种商业片，视效、动作调度，这些我现在的经验不够贸然接下来，对这个项目不负责任。”

娄杰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让娄杰有些意外，不过他能感觉到对方没说谎。

“丹尼斯，我在好莱坞好像还没见过有人把机会捧到手里，还不愿意接的。”

维伦纽瓦没有被这句话动摇，只是苦笑了一下：

“接了拍不好，比不接更难看。”

娄杰靠回椅背，想了几秒。

看来这家伙现在是真的对自己没信心，怪不得在原时空里，他明明早就开始拍长片，却硬是沉寂了快十年才在好莱坞真正大放异彩。

“这样，”

他说，

“我找个别的导演来主导，你做副导演，全程跟组。视效、动作那些你不熟的地方，我给你找人手把手带。

这部片子拍完，你还能说自己没有商业片经验吗？”

维伦纽瓦抬起头看他。

“这下没理由了吧。”

沉默了大约五秒。

“可以，”维伦纽瓦说，“这个我可以。”

娄杰点点头，站起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维伦纽瓦来银河影业，原因其实不复杂。

他在加拿大拍了两部电影，在魁北克本地和柏林拿了些奖，但票房两部加起来还不够在好莱坞租一间办公室的钱。

他想进好莱坞的工业体系，却找不到门，正好娄杰在招编剧助理，两边一碰，就这么留下来了。

他确实有才华，娄杰能感觉到，这段时间的共事，这个判断只有加深。

但此刻的维伦纽瓦，还不是日后那个能把《降临》和《沙丘》端上来的维伦纽瓦。

这中间差着的，不是天赋，是时间和项目，还有在好莱坞工业里一次一次被磨出来的经验。

他自己清楚这一点，所以才能说出那句“贸然接下来，对这个项目不负责任”。

这一点娄杰欣赏。

问题是，主导的导演现在得另找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