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银河影业。

娄杰的经纪人马特推开玻璃门的时候，手里捏着一份合同草案，西装领口被他扯得有些歪。

他身后跟着两个白人，一个高挑，一个壮实，都穿着考究，脸上带着那种只有在大公司高管身上才能看见的从容。

此时娄杰正坐在办公室里翻剧本。

《无间风云》虽然已经完成选角，筹备工作也在推进，但汤姆·克鲁斯要到七月底才能进组开机，娄杰这个导演眼下倒不算太忙，有大把时间处理公司的日常事务。

银河影业自《蝴蝶效应》之后在业内渐渐有了些名气，偶尔会有编剧觉得自己的本子不错，投到公司这边来碰碰运气。

娄杰便让公司的两位编剧助理先把把关，丹尼斯·维伦纽瓦和泰勒·谢里丹看过觉得有价值的，再往他这里报。

他手上翻的，就是谢里丹刚递过来的一个公路片类型的本子。

马特探头进来：

“杰，宝马的人来了。”

娄杰没抬头，“哪个宝马？”

“宝马北美。营销副总裁吉姆·麦克道尔，还有给他们做广告策划的法隆广告公司创意总监大卫·卢巴斯。”

马特走进来，压低声音，

“就是我上次跟你提过的，他们想找你拍广告的那批人。”

娄杰把剧本合上，站起来拿外套。

会客室里，吉姆·麦克道尔开门见山：

“娄先生，我们看过《怒火救援》。在公司内部的放映会上看的，全程没有离开过座位。”

娄杰在主位坐下，表情平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电影里有一场戏，”

吉姆继续说，

“主角开车追逃犯，穿过三条街，撞翻两辆警车，最后用车头把对方别死在路边护栏上。

那五分钟，没有配乐，没有台词，只有引擎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他顿了顿：

“我们宝马的工程师看完那场戏，主动找到我，说这个导演懂车。”

坐在他旁边的大卫·卢巴斯接过话，把一份数据报告推到桌上：

“娄先生，我直说吧。我们现在面临一个问题，一个整个豪华车行业都在回避的问题。

今年年初，宝马北美做了一次内部调研。

结论是：我们的目标客户平均年龄在下降，但这批新客户已经不怎么看电视了。他们在上网。”

娄杰低头扫了一眼对方给的数据，没说话。

“传统的30秒电视广告，”

大卫继续说，

“我们每年花几千万美元，买黄金时段，拍一辆闪亮的车在空旷的山间公路上疾驰。拍得很漂亮，很昂贵，也很……”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没用。”

娄杰替他说完。

大卫愣了一秒，随露出一个真实的笑容：

“对，没用。因为所有豪华车都在拍这个。

奔驰在拍，奥迪在拍，雷克萨斯也在拍。

这套视觉语言已经死了，所有人都在说同一件事，等于没有人在说任何事。”

他身体前倾，声音低了半度：

“所以我提出了一个新概念——品牌内容。

广告不应该打断人们想看的东西，广告本身，就应该是人们想看的东西。”

“你们想拍什么？”

大卫把第二份文件推过来，封面上印着两个英文单词“THE HIRE（雇佣兵）”。

大卫解释道：“或者你可以理解为受雇之人。”

“八个短片，”

他继续说，

“每个短片十到十五分钟，在互联网上发布，完全免费。

每个短片有独立的故事，独立的导演，但有一个共同的核心，

一个神秘司机，开着宝马，完成各种委托任务。车是主角，但不是唯一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