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牌出现的方式，”

吉姆接过话，

“不是logo特写，不是旁白介绍，而是在极限状态下，让观众自己感受到这辆车的性能。”

“预算呢？”娄杰问得很直接。

吉姆没有犹豫：“整个项目三千万美元。”

会客室里安静了一秒。

三千万美元拍八个短片，平均下来每个接近四百万。

这个数字给娄杰都能拍四部《不死之人》了，总金额也够他拍两次《蝴蝶效应》。

但放在十五分钟的短片上，好莱坞还没有人这么干过。

娄杰的表情没有变化，翻阅着手中的文件。

上面有一份品牌宪章的摘要，起草人是宝马营销沟通经理巴巴·谢蒂。

娄杰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抬起头：

“车必须用来保护弱小，不能用来作恶。”

“对，”吉姆点头，“这是底线。”

“司机的身份永远是谜。”

“对。”

“每个故事可以完全不同？”

“完全不同。惊悚、动作、公路片、黑色电影，创作层面你们有完全的自由。”

娄杰把文件合上，靠回椅背，这件事他有印象。

《雇佣者》，宝马，互联网短片，划时代的营销案例，后来写进了几乎所有广告学院的教科书。

他记得这个项目出来的时候，整个行业都惊了，有人说它重新定义了品牌内容，有人说它是电影短片史上最昂贵的实验。

他还记得几个导演的名字。

大卫·芬奇好像参与过，李桉拍了其中一支，吴雨森也在名单上。

娄杰把天花板看了足够长的时间，然后低下头，直视吉姆·麦克道尔：

“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监制，”

吉姆说，

“整个项目的监制。同时，我们希望你亲自执导其中一个短片。”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另外，导演的名单，我们希望由你来主导挑选。”

娄杰沉默了片刻。

“我在好莱坞的人脉不算深，”

他语气平缓，

从《尖峰时刻》入行算起，他虽然已经拍了三部在好莱坞上映的电影，但满打满算也才入行两年半，资历尚浅，确实没觉得自己认识太多导演。

可想到一半，他在脑子里把名单细细过了一遍。

彼得·杰克逊，《指环王》虽然还没正式上映，但当初正是因为娄杰在中间牵线搭桥，这个宏大的项目才成行得如此顺畅。

丹尼·博伊尔，两人合作过《惊变28天》，娄杰还是当时是他的编剧，两人交情很深。

至于乔纳森·德米和吕克·贝松，都是在戛纳刚碰过头的，两人对《怒火救援》和《无间道》都赞不绝口。

《尖峰时刻》的导演布莱特……

更别说李桉了。

李桉跟他算是半个自己人，《卧虎藏龙》资金周转遇到困难，正是娄杰在关键时刻拉了他一把。

还有刚拍出《记忆碎片》、正崭露头角的克里斯托弗·诺兰。

昆丁也在给他几次首映捧过场……

实在不行，再拉上几个老家那边的导演。

徐克，林岭东，姜汶。

想到姜汶，娄杰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对方最近在那边的处境，他多少知道一些。

《鬼子来了》的事情闹得确实不算小，要是那边实在混不下去，把这位拉到这边来拍一支短片，倒也不失为一条退路。

他在心里把这份名单默默过了一遍，发现潜在的人选竟然比他以为的要长得多。

“人脉的事，”他抬起头说了一句，“好像确实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