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镜这天娄杰和两个主角约好的地方是哥伦比亚影业的一间试镜室。

丹泽尔·华盛顿已经先到了。

娄杰进门的时候，他正坐在那里看墙上挂的几张老电影海报，没有助理，没有经纪人，就一个人，像个普通的中年男人在等朋友。

他穿了件简单的深灰色圆领衫，也没有什么刻意经营的亲和力笑容。

“我看过《无间道》，在日本的旅行的时候刚好在上映。那个结构……”

他顿了顿，用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

“两个人同时卧底，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最后命运完全颠倒——这个概念，是你想出来的？”

此时的《无间道》在亚洲上映已有两周，成绩非常不错。

尤其是香港，首两周票房突破三千万港元，打破了当地本土电影的单周开画纪录，所有院线都在临时加场。

非常有希望突破目前港岛那边由程龙保持的《警察故事4》5700万港币的本土电影票房冠军。

“是麦和庄的剧本。我做了一些修改和补充。”

“修改的部分是什么？”

娄杰打量了他一眼，感觉到这个问题不是客套，是真的在问。

他简单说了几个关键改动，丹泽尔听得专注，偶尔点头，不插嘴，等娄杰说完才开口：

“所以你加深了那种宿命感。”

“对。”

“好。”

丹泽尔把这个字说得很干脆，像是给出了一个判断，

“这正是我接这个角色的原因。”

他没有克鲁斯主动铺垫的热情，也不像其他娄杰第一次见面的演员那样说“我是你的忠实影迷”，没提戛纳，没夸《怒火救援》。

直接跳过了所有客套话，娄杰反而觉得自在了不少。

正说着，门开了，选角导演罗娜·克雷斯到了。

三个人落座，把选角框架简单过了一遍。

谈到比利·科斯蒂根这个角色，他没有绕弯子。

“很多演员演卧底，会演出一种疲惫感，一种被双重身份折磨的痛苦。我不想走那条路。”

他把手指交叉放在桌上，

“比利真正的张力，在于他清醒——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危险在哪里，但他选择留下来，因为他相信这件事值得他付出这个代价。”

正说着，门又开了。

克鲁斯来了，休闲装。

他扫了一眼屋里，视线落在丹泽尔身上，笑容立刻亮了起来，大步走过去，

“丹泽尔。”

“汤姆。”

丹泽尔站起来握手，也笑，但更内敛一点。

两个人站在那里，丹泽尔·华盛顿要高上半个头，但克鲁斯气场撑得很稳，没有让人觉得矮了谁。

都是顶级的票仓，握手的时候娄杰站在稍远处，感觉到了两人之间某种微妙的气氛。

这两位见面，和刘得华、梁超伟又是另一回事。

那两人是老对手，早就知道彼此的斤两。

克鲁斯和华盛顿没合作过，这是头一次真正近距离站在一起。

娄杰放了两段素材，一段是真实警察内部调查的纪录片，一段是波士顿爱尔兰裔黑帮的历史影像。

放完之后，没有立刻开口，让演员自己先思考一阵。

克鲁斯先打破了沉默，讲科林的成长背景，讲波士顿爱尔兰裔社区的阶层逻辑，讲得很细，有准备，像是已经在脑子里演练过很多遍。

丹泽尔一直没说话，只是听着，偶尔点头。

克鲁斯讲完，转向他：

“你怎么看比利？”

丹泽尔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

“我不知道。”

汤姆·克鲁斯愣了一下。

“我是说，”丹泽尔慢慢说，

“我还不知道他在哪一刻开始觉得撑不住了。找到那个点，我才知道怎么演他。”

克鲁斯没有立刻回答，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把目光转向娄杰。

娄杰没说话。

但他知道这部片子有意思了。

……

女主角的试镜安排在下午，同一个场景，灯光故意打得偏暗，接近实际拍摄时的质感。

克鲁斯和丹泽尔都在。

心理医生马德琳这个角色，戏路横跨两个男主。

她和科林之间有情感纠缠，和比利之间有过一段短暂但关键的接触，两场戏的质感完全不同。

娄杰要看的，是谁能同时接住这两个人，而不是只和其中一个擦出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