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试镜室送走克鲁斯和他的经纪人，娄杰在走廊里碰上了等在外面的选角导演罗娜·克雷斯。

她是娄杰在拍《怒火救援》时的选角导演，眼光毒辣，对北美演员圈子里的门道烂熟于心。

娄杰只要说出对角色要求，她就能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符合的演员照片。

怒火救援大多数演员都是娄杰在她的推荐下启用的。

“怎么样？”

她问娄杰，“他看起来有没有问题？”

“挺顺的。”

娄杰把两手插进裤兜，往前走了两步，

“比我预想中好打交道。”

罗娜·克雷斯抬了抬眉毛，意味深长地发出一声轻笑。

娄杰侧过头，“有什么想说的？”

“我只是在想，”

她语气不紧不慢，“见你之前，他当然要表现得好打交道。”

“杰，我在这行待了很久了。

汤姆·克鲁斯这个人，公开场合是个完人，摄影机镜头一亮，笑容帅得能迷倒全球一半的女人。但你要知道，他在片场……”

她字斟句酌地选着词，“有时候会让导演很头疼。”

“具体说。“

“他有制片人抬头，这你知道吧？”

罗娜·克雷斯说，“这不只是个头衔，是实权。

在他主演的项目里，他会介入剧本、介入后期，甚至介入你的导演决定。

他不是那种接了片酬就往那儿一站任你摆布的演员——

他会把自己的想法带进来，而且认为自己的想法一定是对的那种人。”

娄杰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前方。

“不过，”罗娜·克雷斯话锋一转，

“他尊重真正有实力的人，这倒是真的。你在戛纳拿了奖，《怒火救援》的口碑又摆在那儿，他今天对你那么客气，多半是真心话。”

“但是？”

“但是，“她耸了耸肩，“进了片场又是另一回事了。”

娄杰把这番话放在了心里，却没有急着下结论。

回到酒店，他打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尼克斯蒂尔斯，他在WMA的高级经纪人，消息灵通，什么八卦都能打听到个七八分。

“汤姆·克鲁斯在片场？”

电话那头，尼克沉默了半秒，随即发出一声略带促狭的笑声，

“你知道他在《碟中谍2》里跟吴雨森的事吗？”

“说说看。”

“吴雨森是什么人你清楚，慢动作美学，鸽子，暴力诗意，拍出了《变脸》这样大爆的作品。

但克鲁斯在碟中谍2片场，几乎把整个项目的决策权抓在自己手里。”

尼克压低声音说，

“据说吴雨森有好几场戏想按自己的想法来，克鲁斯不同意，不是跟他商量，是直接否掉。

有人亲眼看见吴雨森坐在监视器后面，盯着屏幕，一句话不说，那张脸……唉，反正不好看。”

“他没有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