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克·贝松。我是本届戛纳电影节的评审团主席。

我还拍过《这个杀手不太冷》和《第五元素》，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电话那头有些着急地证明自己的身份。

“伙计，我当然看过你的电影，只是不敢确定真的是你本人。”

娄杰握着听筒，心里依然将信将疑。这年头打着各种名号跨洋招摇撞骗的电话不在少数。

吕克·贝松在国际上确实名气斐然，有人冒充找上门来也不是没有可能，他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那么，主席先生，”

娄杰略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试探性地问道，

“找我有何贵干？”

“你的那部《内部事务》（Internal Affairs，无间道的英文直译）我已经看过了。”

吕克·贝松的声音终于透出了一股抑制不住的兴奋，

“让它作为非竞赛单元的参展片绰绰有余，组委会也没有意见。

但我作为评审团的主席有一个不情之请，我更希望你能将其调整到主竞赛单元。

这么精彩的杰作，如果仅仅放在展映单元走个过场，那简直是我们这届评审委员会最大的失职！”

紧接着，吕克·贝松便滔滔不绝地倾诉起自己对这部电影的喜爱。

他坦言自己本来就有着很深的港片情结，最初看到银河影业送过来的拷贝名称时，还以为又是好莱坞那种千篇一律的工业流水线产物。

结果打开一看，才发现这竟是地道的香港警片，但里面呈现出的冷峻、克制的视听质感，与以往任何一部港片都截然不同。

不仅是他，连戛纳评审团的另一位评委乔纳森·戴米也对这部电影推崇备至。

两人一致认为，《无间道》展现出的叙事深度已经完全具备了角逐金棕榈的资格，仅仅放在非竞赛单元，实在是暴殄天物。

“可是，贝松先生，”

娄杰沉吟片刻，如实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无间道》毕竟是一部类型化比较明显的商业片，万一在奖项上遇冷，

我担心会对后续的海外版权交易和公映票房造成不好的心理影响。”

“伙计，你没看过我的电影吗？”

吕克·贝松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

“我以为你拍出《怒火救援》这种片子，是受了我的影响呢。”

“呃……”

娄杰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也不能直说自己其实没受这位的影响，

“我的确很喜欢你的作品，你是一位能在商业和艺术之间找到完美平衡的导演。”

“既然这样，你就该明白我的美学风格。”

吕克·贝松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认真，

“从《碧海蓝天》到《这个杀手不太冷》，再到《第五元素》，我一直在试图证明，高观赏性的电影绝不是肤浅的代名词。

而你的《无间道》，恰恰就是这种平衡的巅峰。”

“你要知道，戛纳的评审团主席在决定奖项归属时，往往有着决定性的引导权。

而且你刚刚也听到了，评审团里的另一位重量级成员乔纳森·戴米——就是拍出《沉默的羔羊》的那位，同样对你赞赏有加。”

吕克·贝松停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暗示：

“虽然作为主席，我不能说得太直白。但……我不认为《无间道》会是一部空手而归的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