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遇上这位娄导演的神来之笔，轻轻一点拨，这才算是彻底通了。”

“老林，你看我就说让你来探班看看吧。”

徐克转头看向忙碌的片场，由衷感慨，

“人家能在好莱坞混出名堂，手里果然是有压箱底的真本事。这种调教演员、点石成金的手段，我们不服不行。”

“怪不得戏拍得这么快。”

林岭东看着已经架设好的下一个机位，眼中尽是激赏，

“每一个镜头拿出来都是超水准，演员又完全不掉链子，配合得像老夫老妻一样，这进度怎么能不快呢？”

当天的拍摄任务超额完成，趁着收工后的闲暇，娄杰做东，请几位主创与徐克、林岭东这两位影坛前辈一起聚餐。

饭桌上少不了圈内惯有的互递高帽，气氛愈发热烈。

徐克率先打趣：

“娄导，你在好莱坞的名声可是响得很。跟我们合作惯了的尚格云顿，私下里对你都是推崇备至。

听他说，自打《怒火救援》之后，好莱坞那帮动作巨星可都攒着劲想跟你合作一把。

连史泰龙和施瓦辛格都私下放过话，说只要是你执导的本子，哪怕让他们降薪出演都愿意。

原本我还纳闷，今天亲眼见了你调教文戏的这份本事，我才算彻底明白，为什么那帮心高气傲的大老粗会这么看重你了。”

娄杰自谦地摆摆手，顺着话茬捧了几句徐克在《蜀山》中超前的特效理念，又提了林岭东在《高度戒备》里极致的心理压迫感，随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好莱坞。

聊到深处，徐克和林岭东的眼神中不经意地流露出几分向往与落寞交织的复杂情绪。

虽然他们在港岛贵为一代宗师，但在残酷的好莱坞面前，多少还是感到了身为异乡人的力不从心。

“老实讲，在那边拍戏，真的不习惯。”

徐克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那部《双重火力》，拍摄期间处处被掣肘。

那帮鬼佬只把我当成个拍动作场面的工匠，整天指手画脚，让这部电影最后也只得到一个票房惨淡的结果。”

这确实是徐克心里的一个疙瘩。

1997年，他雄心勃勃地接受了三千万美金的投资在好莱坞开机，搭档的还是还未掉咖的尚格云顿，外加一个话题度拉满的NBA球星罗德曼。

本以为能借此敲开世界的大门，可由于中西文化的巨大差异加上水土不服，这部《双重火力》最终全美票房仅收获了一千一百万美金。

他不服气，后续又捆绑尚格云顿拍了一部《迎头痛击》，试图以此雪耻，结果同样是反响寥寥，在好莱坞制片人眼中，他渐渐成了个“不听话且不赚钱”的东方导演。

接连的挫败也让他心灰意冷，这才灰溜溜地回到了香港。

林岭东也深有感触地叹了口气：

“我也差不多。在那边拍了一部《硬闯百分百危险》，投资也有两千多万，票房比老怪多了点，但多得有限，拍得也真累。

好莱坞那套成熟的工业体系确实厉害，但它就像个巨大的磨盘，能把你的个人风格磨得一点不剩。在那边，我们终究是外人。”

他说到这儿，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娄杰，

“不像你，在那边如鱼得水，甚至能反过来掌控那套规则。”

娄杰看出了这两位眼中的落寞与不甘，其实他心里早有打算，想过要将一些华人导演扶持到好莱坞，

如果这两位手里有能打动他的本子，或者由他在好莱坞挑选一些高概念的小成本剧本，交给这两位去操刀，绝对是双赢的局面。

“两位前辈，其实如果有机会，你们看中了什么有潜力的本子，或者是想尝试一些不被市场主流接纳的实验性题材，大可以往我这里投。”

娄杰抿了一口酒，目光掠过在场的主创：

“只要本子能过我这关，资金和创作自主权都不是问题。”

见几人都停下筷子，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席间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而紧绷。

“不瞒各位，我在好莱坞也有自己的制作公司。

最近那部在北美票房口碑双丰收的《蝴蝶效应》，就是我旗下的银河影业占大头投资拍摄的。在那边，我有足够的自主权，可以让你们不用看制片人的脸色”

娄杰顿了顿，语气变得专业而务实：

“虽然目前我能调动的资源，可能只够支持一些中小规模的投资，但只要东西够好，我可以运作它们在好莱坞的艺术院线或者是特定渠道放映。

相比于在本地市场搏杀，去外面的世界试试水，或许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酒桌瞬间静了一瞬。

不仅是徐克和林岭东，就连旁边的刘得华、梁超伟等几个主创也都眼神一亮。

在这个香港电影寻求转型的关口，娄杰抛出的这块“好莱坞敲门砖”，对他们每个人来说，无疑都充满了巨大的诱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