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在娄杰统筹下，无间道剧组高速运转着。

接下来的几场戏，全是刘得华在警局内部的表演。

无论是他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冷静地抹除痕迹，还是在走廊里与上司擦肩而过时干练的姿态都表现得异常稳健。

原本这些略显枯燥的过场戏，在华仔经过娄杰点拨后的精准控制下，隐隐散发出一种如履薄冰的张力。

基本上每一场都是一两条过，进展神速。

……

片场边缘，两道身影悄然现身，正是前来探班的徐克与林岭东。

“搞定，准备下一场！”

娄杰看了一眼监视器，果断挥手。

徐克看着正指挥调度、动作雷厉风行的娄杰，忍不住侧头对林岭东嘀咕：

“怎么拍得这么快？不是说这后生仔是好莱坞回来的大导演吗？

我看这速度，跟香港本地导演都没区别啊，就差比王经拍的还快了！”

林岭东没有立刻接话，他微微眯起眼，视线始终停留在镜头前正低头整理西服袖口的刘得华身上，半晌才低声道：

“老怪，你先别管快不快，你看华仔。”

“华仔怎么了？”

“你看他的眼神和身体姿态，是不是跟以前完全不同了？”

徐克闻言，定睛观察了片刻。

此时正值转场，刘得华独自站在阴影里，没有助理围着，也没有摆弄发型。

等正式开拍，他整个人陷在一种灰暗的沉静中，

以往标志性的、随时准备迎接镁光灯的巨星气场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卧底的孤独感。

“哇……”

徐克轻叹一声，眼神中流露出惊艳，

“果然啊，完全不是以前那些套路化的演法了，身上的明星包袱竟然碎得这么干净？”

林岭东感触最深。

当年拍《天若有情》时，他与杜七峰一同担任监制，亲眼看着刘得华因为下意识撩头发、摆造型被杜七峰骂得狗血淋头。

虽然前年华仔凭借杜七峰的《暗战》拿了影帝，但在林岭东看来，那更多是角色人设的成功，对方演技里依然带着明显的磨损痕迹。

可今天在《无间道》片场，他看到的刘得华，却展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深邃与质感。

徐克虽然还没跟刘得华正式合作过，但对这位劳模的演法也有所听闻，眼见此景，他直接伸手拉过刚好路过的编剧庄纹强。

“喂，啊强，过来一下。”

“徐Sir，林Sir！”

庄纹强赶紧停下脚步，恭敬地打招呼，

“两位前辈怎么有空过来？”

“我问你，华仔的演技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灵了？”

徐克指着远处的刘得华，满脸好奇，

“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庄纹强压低声音，笑着指了指监视器后的娄杰：

“是娄导演，他这几天一直给华仔开小灶讲戏。

听说华仔有一晚回去钻研了一宿好莱坞那个史派西的演法，再加上娄导的点拨，这几天一开拍，整个人就这么通透了。”

“就这么开开小灶就通了？”

林岭东有些不敢置信，

“以前阿杜磨了他那么多年，又是骂又是勒令，才勉强让他收敛一点。这年轻人竟然这么容易就让他脱胎换骨了？”

徐克感叹地拍了拍林岭东的肩膀：

“那个凯文·史派西我也知道，好莱坞出了名的变色龙。

不过，单纯的模仿肯定出不来这种质感，这中间必然有华仔这些年自己积攒下的底蕴，只是以前一直找不到要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