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史派西在《洛城机密》里演的是个很出位的警察，他的表演很有张力，眼神里有一股玩世不恭，和那种在名利场里游刃有余的姿态……”

刘得华回忆着电影里的画面，若有所思地看向娄杰，

“刘建明在港岛警队里同样是明日之星，娄导，你是想让我借用他那种外放的方法，来增加这个角色的复杂性？”

作为一名自律且勤奋的演员，近几年业内出色的作品他其实都看过。

《洛城机密》早在1997年横扫颁奖季时，他就已经在大银幕上领略过一次。

只是昨晚听完娄杰的话，他又特意找来录像带，对着史派西的每一处细微的表情和动作调度，通宵达旦地重新解构、对比了一整晚。

此时的华仔，虽然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火光，但眼下淡淡的青色和略显苍白的脸色，还是出卖了他稍显疲惫的精神状态。

“华哥，你误会了，我让你看他的戏，不是要你照搬他在《洛城机密》里的那种演法。”

娄杰摇了摇头，神情变得严肃，

“《洛城机密》的基调毕竟还带着点好莱坞式的张扬，史派西在里面的表演是有秀的成分在的。

“但我们的《无间道》走向完全不同，它是一种极度压抑、甚至带着禅意的收敛。你不能像他在那部戏里演得那么外放。”

华仔微微一愣，虽然他已经抓住了某些表演的碎片，但思路确实有些走偏了。

《洛城机密》那种充满荷尔蒙的警匪对撞，和《无间道》这种如履薄冰的心理博弈完全不能一概而论，史派西在里面的演法虽然精湛，但底色还是太亮了，娄杰只是想让他借鉴对方精英阶层的伪装感。

“《非常嫌疑犯》你昨晚看了吗？”

娄杰突然问道，

“那部戏里他演一个存在感极低的残疾小角色，直到最后一刻才露出真面目。

你可以尝试这两部戏的状态结合，既有《洛城机密》里那个警队精英的壳子，又要有《非常嫌疑犯》里那种大隐隐于市、藏在阴影里的沉静。”

因为刘建明这十年来身不由己，内心深处其实有一种近乎死寂的麻木。

“啊，我明白了……”

刘得华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疲惫的神色瞬间一敛。

他当着娄杰的面，缓缓站直了身体，微微垂下视线，整理了一下领带，随后对着空气露出了一个温和却毫无温度的笑容。

在那一刻，华仔的眼神里没有了锐气，不再是那个光芒万丈的明星，而是一个在警局格子间里忙碌了十年的职员。

这种表演比以往更有细腻的层次感，反而隐隐带上了一种渴望解脱的疲惫。

“是了，就是这个方向。我觉得你离我要的感觉已经很近了，剩下的火候，恐怕要等实拍时在那个氛围里才能彻底激发出来。”

娄杰看着眼前镜头感十足的刘得华，由衷地赞了一句。

虽然这只是初次的尝试，在情绪细微转换的火候上还略显稚嫩，但这种从神而非形入手的演法，等正式开机后再慢慢打磨，这个刘建明就真的能立起来。

……

“A！”

调教完华仔的状态，娄杰马不停蹄地拉开了今天第一场重头戏的序幕。

光线略显昏暗的音像店里，成年后的陈永仁与刘建明迎来了宿命般的首次相遇。

“有人吗？”

刘建明迈步进屋，皮鞋踩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有，想要点什么？”

此时的陈永仁正帮老板照看店铺，他半靠在柜台后，头也不抬地摆弄着手里的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