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也仅仅只有“完成”。

当你的对手是梁超伟这种天生为戏而生、能瞬间调动情绪的天才时，刘得华这时候还主要是依靠后天努力磨练出的演技，在同框对比下就容易显得有些吃力。

这也是外界对他演技一直以来的诟病——

刘得华太忙了，分心太多，要发唱片、开演唱会、经营公司，

为了还债和维持公司运转，最疯狂的时候一年拍十几部电影，

在高强度的快节奏下，他绝大部分的演技都是靠庞大的作品数量生生“磨”出来的，难免带上了些模式化的套路感。

而梁超伟则截然不同，他不仅拥有极高的表演天赋，合作的也多是像墨镜王这种不计成本、愿意花大把时间去烧胶片的导演。

梁为了进入状态，甚至可以消失几个月去体验生活，把自己彻底揉碎在角色里。

相比之下，身处债务与名利场旋涡中的华仔，此时的境地显然无法让他拥有那种奢侈的创作环境。

“华哥，我故意压着你的戏不拍，是想让你在剧组里多酝酿一阵子。”

娄杰指了指身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你现在这种有些烦闷、有些急于证明自己、却又不得不隐忍的心态，其实和电影里那个似乎是想做个好人又身不由己的刘建明非常契合。”

他露出一抹带着深意的笑：

“现在你终于失去耐心过来问我，这就说明你的情绪已经酝酿到位了。

如果你觉得自己准备好了，明天我们就拍刘建明的重要戏份。”

听完娄杰的话后，刘得华反而陷入了沉思，片刻后才抬头问：

“那除了这些，你觉得我还可以怎么样去突破？我想让这个角色更真。”

其实很多导演碍于他的巨星身份和紧凑排期，很少会对他提出过于严苛的演技要求，大多只要他展现出那副招牌式的光彩便已满足。

哪怕他内心深处渴望突破，也常因为债务在身不得不维持高频接戏的节奏，根本没时间像职业生涯后期拍《桃姐》或《失孤》时那样，彻底沉下心去打磨演技。

眼下娄杰愿意这样直言不讳地点拨，他反倒没有觉得面子挂不住，反而感到一种久违的期待。

“华哥，你介不介意我让你看几个好莱坞演员的录像带？”

娄杰试探性地问。

“你直说，我不会因为这些就有什么想法。”

刘得华表现得一如既往的谦逊勤勉。

“你可以去研究一下凯文·史派西的戏，尤其是他在《非常嫌疑犯》和《洛城机密》里的表现。”

娄杰认真建议，

“他那种表面平静甚至有些平庸，内里却藏着极深城府的伪装感，跟刘建明的处境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还有他的情绪调度以及不经意间的眼神冷暖切换，你可以重点看看。”

“好，我今晚就找人去借录像带来研究。”

刘得华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重新燃起了那种渴望突破、不甘于现状的火光。

娄杰见状也没再多言，甚至没有叮嘱他早点休息。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刘得华真的因为琢磨戏分而彻夜未眠，疲惫感反而能歪打正着地契合刘建明长期处于精神高度紧绷下的心理状态，让角色更具真实感。

在娄杰看来，如果这部电影能激发出一个更加细腻、更有层次感的刘得华，那么《无间道》的高度也必将随之更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