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道》开拍已经整整一周了。

刘得华站在片场边缘，看着梁超伟和配角们的一场场对手戏顺利拍摄完，心头的郁闷却在一点点堆积。

这一周里，他虽然每天准时到场，但娄杰分给他的戏份大多是一些琐碎的过渡镜头，要么就是背景板式的走位，真正考验爆发力或者深度内心戏的部分，一场都没动。

作为港圈成名已久的顶级巨星，华仔的职业素养让他始终保持着谦和，不好意思当众质疑导演的排片计划。

但眼看着梁超伟那边连重逢前女友这种重头戏都拍完了，自己却还没开始角色的核心戏份，他终于还是坐不住了。

趁着转场的空档，刘得华走到娄杰身旁，略带疑惑地开口：

“娄导演，有件事我想请教一下。开工这么久了，为什么我的重头戏还没开始排？

是不是我对角色的理解，还没有达到你的要求？”

娄杰放下手中的分镜本，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转过头，眼神平静地看向他：

“华哥，先不聊剧本。你觉得自己演得最好、最满意的作品是哪一部？”

刘得华微微一怔，随即不假思索地回答：“自然是《暗战》。”

提及这部让他首次拿到金像奖影帝奖项的作品，刘得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自信。

毕竟这是他演技获得全港公认的转折点，在这部戏里他的表现确实称得上脱胎换骨。

在《暗战》里，他饰演的患有绝症的张彼德，与刘青昀饰演的谈判专家何尚生进行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心理博弈。

以往他总习惯在镜头前展现自己招牌式的自信与帅气，但这一次，他在杜七峰的严苛打磨下，基本放下了偶像包袱。

在面对刘青昀厚重压迫的对手戏时，华仔表现得波澜不惊，将冷静与算无遗策的笃定融合在一起，角色的魅力被他由内而外地展现出来。

那种游走在法理边缘的优雅与凄美，不仅盖过了以往的脂粉气，也让他少见地在银幕上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质感。

“没错，我也觉得那是你演艺生涯的一个高峰。”

娄杰点点头，语气平和，

“但你还记得为什么在《暗战》里你能发挥得那么好吗？

我知道杜七峰导演的脾气，演员达不到要求他会破口大骂，但单纯的挨骂是骂不出影帝的。他是怎么磨你的？”

刘得华陷入了回忆，缓缓说道：

“杜Sir让我彻底压制以前的演法。他严禁我在镜头前做任何多余的、为了帅而帅的动作，

哪怕是习惯性的摸头发或者挑眉都不行。他要我收敛，要我变得不像刘得华。”

“没错，这种收，成就了张彼德，也成就了你。”

娄杰直视着他的眼睛，

“但在《无间道》里，仅仅做到收敛，还不够。”

娄杰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梁超伟。

此时正值休息间隙，梁超伟正独自坐在简陋的折叠椅上发呆。

他周身散发出的忧郁、破碎且游离的气息，给人的感觉就已经完全与陈永仁一般无二了。

娄杰拍他的戏份时，基本不需要过多的言语点拨，除非是为了从不同角度捕捉光影效果要多拍几次，否则往往都是一条过。

平心而论，刘得华在原本的《无间道》里也将角色完成得相当不错。

刘建明这个角色冷静、克制，带着几分步步为营的算计，这本身就与他身上那股天然的精英感非常贴合，足以让观众信服，不会让人产生出戏或违和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