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兆飞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管人家这么多事干嘛，先把我们的胶片拍好再说吧。”

庄纹强在旁边笑着损了一句，两人打闹着翻看剧本去了。

“好了，继续下一场戏。”

娄杰拍了拍手，示意大家收心：

“Eason，下场戏轮到你和迪路的了。准备得怎么样？”

“没问题啊导演，随时待命！”

早就等候在一旁的陈奕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在片中，他饰演的傻强与迪路算得上是韩琛手下的两员猛将，平日里与陈永仁混得最熟。

两人形象一憨一精，凑在一起时常闹出不少笑话，算是这出压抑气氛里难得的几抹亮色。

迪路这个角色由林迪安饰演，他还是《无间道》剧组请来的资深动作指导，演起戏来也颇有几分江湖草根那种混不吝的市井气。

这场戏安排在闹市街边，两人正百无聊赖地守着路边的泊车档位，玩着一个极度无厘头、带点黑色幽默的游戏——“猜警察”。

镜头前，陈奕讯饰演的傻强神情憨直，迪路则在他左边，半眯着眼抽烟。

“我知道怎么分辨哪些是警察。”

傻强神秘兮兮地凑到迪路耳边说道。

迪路吐出一口烟圈，斜眼看着他：

“怎么分啊？”

“看那个人的眼神喽！如果他手头上在做着事情，但眼睛却总是不专心，时不时往我们这边瞄，那肯定就是警察。”

傻强一脸笃定地分析。

娄杰坐到监视器后，特意叮嘱副导演，让街道对向的所有群众演员在完成自己的角色时，都要时不时地回头看向镜头，也就是看向傻强和迪路的位置。

镜头里，随着两人看向街道，只见路上的行人们果然如傻强说，

打电话的西装男、路边派传单的职员、推着报摊车的老伯……都在不经意间转过头，眼神闪烁地打量着这边。

连店里正忙着给客人斩烧腊的师傅，也停下了手中的刀，意味深长地朝这个方向瞟了一眼。

“哇，那照你这么说，满街都是警察咯？”

迪路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也有些发懵。

“是啊，很多的，这附近肯定被包围了。”

傻强煞有介事地猛点头。

正当两人聊得起劲时，梁超伟饰演的陈永仁揣着兜，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迪路一抬头，直接对着陈永仁指了指，大声嚷嚷：“哎，你是警察！”

陈永仁脚步一顿，眉头微皱，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错愕，只能下意识说出一句：

“哈？”

迪路嘿嘿一笑，解释道：“我们在猜谁是警察啊。”

陈永仁看到两人没心没肺的笑脸，所有的紧绷又很快化成了强装镇定地冷漠与嫌弃：

“嗤，这么无聊。”

“Cut!”

娄杰从监视器后探出头，嘴角带着笑意，

“拍得不错，很有那种荒诞的意思！保一条，Eason等阵再多点那种煞有介事的憨居样，迪路你再跳脱一点。”

接连两遍拍摄，片场的气氛都格外欢快，周围的工作人员看着两人耍宝，都忍不住会心一笑。

这段戏是《无间道》全片中极其罕见的、让人感到轻松的幽默时刻，但却是一颗包着糖衣的毒药——

娄杰很清楚，现在傻强表现得越是憨直可爱，等电影最后他临死前对着陈永仁吐露那段“你是警察”的潜台词时，那种物是人非的悲凉感就会越发扎心。

陈奕讯演得颇具灵气，“清醒地荒唐着”的气质十分贴合傻强这个角色。

而梁超伟对情绪的掌控更是绝妙，从最初的错愕、强装的镇定，到最后虚惊一场后的释然，全藏在了神情之间。

整个剧组运转顺滑，大家各司其职，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干劲十足的笑容。

看着演员们渐入佳境，一种“这部戏必火”的笃定感在片场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