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时剧组众人看到连程龙这种在香港影坛颇为超然、在好莱坞都赫赫有名的巨星，竟也对娄杰如此礼遇且尊重，心底最后那点儿观望与疑虑也随之烟消云散。

原本还有些人心里犯嘀咕，觉得《怒火救援》在好莱坞能大获成功，绝大部分功劳得归于程龙提携这个年轻人；

但从现场程龙对娄杰那份近乎“谦卑”的尊重来看，两人之间显然不是单纯的提携关系，这位年轻导演的确有着能让大哥都心服口服的本领。

在他们心中，娄杰的身份分量，终究是在对方的衬托下，变得愈发沉甸了。

紧接着，剧组转场拍摄梁加辉饰演的黄志诚与谢霆风之间的对手戏。

年轻气盛的谢霆风此时也收起了先前的几分轻慢。

原本他对这位与自己同龄的所谓“好莱坞大导演”还有些不以为意，

但目睹了连自己父亲谢贤都佩服的程龙，刚才摆出那番破天荒的职业姿态，态度也变得专注而恭敬。

这一场戏，正是梁加辉饰演的黄志诚在警校中秘密挑选陈永仁去当卧底的时刻，也是整部电影命运转折的关键点。

阳光从铁窗斜射进空荡荡的教室内，尘埃在光柱中浮动，。

梁加辉背对光线，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眼神犀利得像要把对面的年轻人看穿。

“想不想做警察？”

梁加辉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压。

“想。”

谢霆风倔强地抬着头，眼神里燃着一簇未驯化的火。

“Cut！”

娄杰快步走到场中央，神色从容却语速极快：

“加辉哥，你的处理非常精准。

但霆风火气太旺了，这不像是一个渴望警察身份的年轻人。你要收一点，要把那种对未来的迷茫和对黄志诚的敬畏混在一起，再来一遍。”

接连拍了四五次，娄杰始终没有轻易放过，每一个微小的眼神偏差都被他精准地捕捉并指正。

面对娄杰近乎苛刻的要求，谢霆风表现得极其老实，没有半句怨言，只是反复揣摩着情绪，额头上也慢慢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在最后一次尝试中，他终于成功捕捉到了娄杰想要的挣扎感。

娄杰盯着监视器里谢霆风标志的脸，终于露出了开镜以来的第一抹笑意：

“过！这遍状态最好了。”

程龙虽然戏份早已结束，但并没有急着走，而是始终抱着肩膀站在监视器后一直看到现在。

他默默观察着整个《无间道》剧组在娄杰的指挥下高效运行。

梁加辉这种老戏骨在镜头前发挥得挥洒自如，连谢霆风那股尚未被磨平的锐气，也在娄杰耐心的调教下化作了角色的张力。

看着演员们一个个完全沉浸在戏里的状态，他才彻底放下了心。

在他看来，娄杰已经基本镇住了这帮心高气傲的港圈老油条。

没再多留，程龙重重地拍了拍娄杰的肩膀，低声告别。

娄杰也没忘了反复叮嘱对方，在土耳其拍摄《特务迷城》对危险动作一定要慎之又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