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杰能看出这两位与白龙王私交极好，对他很是推崇，心中不免有些纳闷：

既然关系这么近，这位大师怎么也不顺便化解一下他们之间传得有模有样的不和？

接下来的流程他倒熟悉。

等众人聚齐，娄杰作为制片人兼导演，稳稳地握住系着红绸的菜刀，在乳猪脊背上切下第一刀，随后让场务利落地将肉分给全组。

在一阵“开镜大吉”的欢呼声中，娄杰派发完开工利是，大步走到机位旁。

他用力掀开摄像机上的红绸布，这个动作与前身在内地拍戏时如出一辙，让他找回了某种熟悉的掌控感。

他转过身，看着不远处严阵以待的剧组团队，大声挥手示意：

“各部门注意，准备实拍！”

今天选在万佛寺开机，除了入乡随俗的考量，更因为剧本里刚好有一场重头戏——

黑帮大佬韩琛在佛像前对进行一群年轻手下进行训话。

娄杰索性借着万佛寺的肃穆氛围，直接就地开拍。

在香港拍戏，娄杰压根就没打算遵循好莱坞那一套死板的工时准则，无间道也不会在那边备案。

摄影指导沃利是他的嫡系，自然不会跑去好莱坞工会举报他违规跨国作业或是超时开工。

当然，他也不打算像本地某些导演那样，没日没夜地高强度压榨演职人员。

只要过了拍摄效率最高的那个临界点，无论进度如何，他都会挥手收工，保证剧组的精气神。

在具体的团队分工上，麦兆飞被提拔为剧组的第一副导演，负责统筹一些日常碎戏，庄纹强则主要负责编剧工作。

第一场戏，是曾智伟饰演的韩琛，面对着陈冠西等一众年轻古惑仔。

镜头前，几个满脸青涩却刻意装出狠劲的年轻人一字排开，陈冠西站在其中，帅气中带着几分邪性。

娄杰没急着喊开始，而是拉着沃利在场中亲自布置灯光。

他没有用常规的明亮打法，而是利用万佛寺高耸的屋顶落差，布下了几组高对比度的侧逆光，

“这样拍，佛像的阴影会直接压在韩琛背后。”

娄杰指着监视器向本地灯光师解释，这种通过构图与光影强调压抑感的方案，让不少在场干了大半辈子的剧组工作人员都看得一愣。

这种极具视觉表现力的风格，是他们在以往的港产片中鲜少见到的。

“A！”

一切就绪后，娄杰喊下开机。

曾智伟不愧是演过多次黑帮大佬的实力演员。

第一遍试演，他就将皮笑肉不笑的江湖派头就表现得淋漓尽致。

在佛堂的背景下，他眼神中透出的阴冷与肃穆氛围交织在一起，产生了很强的戏剧张力。

第一条几乎完美，场记已经准备做通过的标记。

但作为导演，娄杰并不打算就这样简单拍完这场戏的第一条。

他走到曾智伟身边，低声交流了几句，示意他尝试另一种更内敛的演法。

“智伟哥，我想要你演出一种对这些年轻人是真的当孩子看，将狠毒要藏在佛像的慈悲里的那种感觉。”

曾智伟眼睛一亮，很快调整状态。

第二条开拍，效果确实反而比第一条更让人不寒而栗。

两条过后，无论是围观的主创还是忙碌的场务，看向娄杰的眼神都变了。

刚才那几手对光影的调度和演员的引导，的确证明这位年轻导演确实有着过人的真才实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