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沙田万佛寺，

凌晨三点，晨雾弥漫，整座山林透着一股肃穆的凉意。

今天是《无间道》开机的第一天。

按照港片的传统，正式开镜前必须举行烧香拜神的开机仪式，以求拍摄顺利、票房大卖。

娄杰虽然没经历过，但毕竟是在当地拍摄，还是要入乡随俗，在他看来这其实更像是某种稳定军心的拍摄前动员。

他站在设好的桌坛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在好莱坞，开机通常只是制片人简单的致辞与香槟聚会，讲究的是效率与契约；

而前身在内地当武行时，虽然也见过烧香，但大多只是为了讨个吉利，远没有港岛这般充满仪式感与神秘色彩。

开机仪式的拜坛早已设好，烤乳猪横陈在案，香火缭绕中，剧组这次还有专门请来的所谓大师指点位次。

原本这种场合由导演主持即可，但梁超伟和刘得华两位主创却极力推荐，让娄杰特意请来了一位在港台演艺圈传得神乎其神的大师——白龙王。

娄杰抬眼望去，只见那位白龙王身着一袭标志性的素净白衣，身形清癯，面容慈祥中透着一股看透世俗的从容。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有真材实料，但要是找他来电影里客串一个高人，这副装扮和容貌的确很合适。

他对这位大师早有耳闻，知道港岛许多身家显赫的顶级富豪都对其礼遇有加，不少当地演艺圈的大明星更是将其奉为精神导师。

但他一向对此类玄学敬而远之，心中权当是一场沉浸式的文化体验，并没有厚着脸皮上前攀谈或求签问道的意思。

仪式进入关键环节，白龙王示意娄杰、刘得华、梁超伟、曾智伟等几位主创上前，为他们进行所谓的摸顶赐福。

他神态庄重，伸出右手依次在众人头顶轻点，嘴里念念有词，似是在诵读某种古老的祝祷词。

当对方的手掌轻轻覆在娄杰头顶时，娄杰只觉得那只手掌心粗糙中略带温热，此外便再无旁的感觉。

他内心平静如水，脑海里还在飞快地构思着一会儿第一场戏的灯光布置方案。

然而，当他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的几人时，却发现无论是圈内劳模刘得华，

还是向来表现得疏离淡泊的梁超伟，此刻都闭目凝神，神情虔诚。

显然，这两位对大师的加持深信不疑。

摸顶结束，白龙王收回手走回到娄杰身前。

他并未像对待旁人那样留下长篇累牍的诫言，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注视着娄杰，缓缓开口：

“娄导演，《无间道》这个名字，取得极好。”

说罢，他不再停留，在几位主创的簇拥下离去。

这番点到为止的姿态，倒是比娄杰预想中要洒脱不少。

一旁的曾智伟也听到了这番话，他凑过来用标志性的“米老鼠”嗓音嘿嘿一笑：

“导演，看来我们这档戏真的要大卖了！

白龙王很准的，平时那些身家几十亿的富豪想求他一句箴言都难，

现在他主动开口夸我们的戏名，看来是天命所归啊。”

“真的假的？”

娄杰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曾智伟瞧出他并不怎么感冒，也不再多言，只是笑了笑便转身走向另一边的梁家辉。

娄杰站在香炉前，若有所思地咀嚼着“无间道”这三个字。

他隐约记起，在原来的时空里，这个名字似乎就是导演刘伟强写了几个候选方案后，由白龙王亲手挑中的。

看来这位高人起码在审美和商业判断上确实有些水平……

没一会儿，去送大师离开的刘得华和梁超伟也走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