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桉坦言，若不是娄杰看他状态不对、强行把他拖到半岛散心，他恐怕还在剪辑室里钻牛角尖。

“没想到刚逃出自己的苦海，又掉进了陈导演你的漩涡。”

李桉自嘲地笑了笑。

程龙也叹了口气，无奈道：

“我回港拍这部电影，本想着能不像在好莱坞那样束手束脚。

在北美，拍场打戏连用几个镜头都要被工会和保险公司盯着，不能完全按我的想法来。

本以为回了自己地盘能顺畅点，谁知道这跨国取景的麻烦，一点不比在洛杉矶少。”

几人一番推心置腹后，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席间最顺风顺水的娄杰。

而面对众人目光的他想了想，发觉自己最近能拿得出手的惨事似乎只有落选蜘蛛侠。

憋了半天，他才摊了摊手：

“我也不是事事如意，前阵子憋足了劲想接索尼的《蜘蛛侠》，结果也被人家的老总客气地拒绝了。给出的理由只有我太年轻。”

这话一出，原本沉重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引来了场间一阵笑骂。

“你小子就知足吧！”

程龙拍着大腿大笑，

“你才多大？能去竞争那种级别的商业项目，本身就已经赢了绝大多数人了！”

看着眼前这位年轻人，席间的几位前辈在羡慕嫉妒之余，也不禁想起了自己的二十岁。

那时的陈德森还在给程龙当私人助理，李桉还在北美的家里赋闲买菜，而程龙还未成名，只能在片场为了一个危险动作拼命博个出头。

聊开了这些，陈德森心里的苦闷倒也排解了许多。

晚饭末尾，大家的话题终于回到了专业上。

李桉最终还是根据自己处理跨国团队磨合的经验，给陈德森提了几条关于如何简化沟通链路、加强分镜引导的建议。

而娄杰则选择了对陈德森保持沉默，反而是转过头，神色认真地叮嘱程龙，让他在接下来的拍摄过程中千万不要得意忘形。

他告诫程龙任何危险动作都必须先做好严密的安全措施与事前评估，绝不能仗着经验丰富就掉以轻心。

娄杰直言不讳地表示，如果程龙在这时候受伤，给到陈德森的压力就太大了。

那时候剧组势必会陷入瘫痪，就算陈德森再怎么才华横溢、再会拍戏也无济于事。

在几个人充满关切的目光注视下，程龙也只能讪笑着拍拍胸脯保证没问题。

娄杰看着他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心里真不知道这位拼命三郎到底有没有把话听进去。

餐叙进入尾声，陈德森与程龙先行起身去处理剧组的后续杂务。

娄杰与李桉并肩走出包间，正准备在汉城的夜色中透透气，却发现剧组的助理编剧庄纹强一直守在外面。

他正带着刚刚赶来的好友麦兆飞，神情发亮地守在走廊尽头。

见两人走近，庄纹强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紧走几步拦住了去路。

“娄导演，李导演，打扰两位了。”

他先是礼貌地欠了欠身，随后从麦兆飞手中接过一叠厚厚的、边缘略显磨损的稿纸，双手递向娄杰，

“我和朋友这里有一个琢磨了很久的剧本，是关于警察与黑帮卧底之间身份错位的故事。两位……有兴趣抽空看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