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恭喜！《蝴蝶效应》的票房眼看就要破亿了。

当初我邀请你执导《怒火救援》，就是看中了你身上那股无可取代的潜力。”

电话那头，哥伦比亚影业的总裁艾米·帕斯卡尔笑得合不拢嘴，语气中毫不掩饰地往自己脸上贴金。

随着娄杰近期执导的两部作品接连在商业上大获全胜，这位“伯乐”在好莱坞的眼力也受到了业内的一致认可。

每当有人在酒会上提起娄杰，她总是满面红光，仿佛这位点石成金的天才导演是她亲手挖掘的一块瑰宝。

“关于《蜘蛛侠》那个项目，制片人劳拉·齐斯金已经安排好了与你的会面。

山姆雷米也是你的竞争对手。

当然，我的意见始终是倾向于你的，而且这一次，索尼的总裁约翰·卡利也亲自发话想要见你一面。”

挂掉电话，娄杰驱车前往位于卡尔弗城的索尼影视广场。

值得一提的是，自从1989年索尼收购哥伦比亚影业后，哥伦比亚的行政办公区便一直设在索尼影业的园区内。

两家影业虽然品牌独立，但在资本层面早已是同气连枝。

而此时在办公室等待娄杰的约翰·卡利，是好莱坞真正的教父级别人物。

比起比尔·麦克尼克这类纯粹的职业经理人，卡利在行业内的威望要更加深厚且超然。

这位深耕行业几十年的老将，曾任米高梅（MGM）的副主席，也在联美主导过《洛奇》和《发条橙》等影史经典。

1996年，在索尼影业陷入混乱、连年巨亏的至暗时刻，他临危受命出任主席，凭借铁腕和精准的眼光，硬生生将这艘巨轮带回了盈利的航道。

娄杰推开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走进了一间充满旧时代绅士气息的办公室。

阳光穿过高大的窗户，洒在里面昂贵的航海模型和堆叠整齐的文学原著上。

约翰·卡利正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

这位六十九岁的老人拥有一头标志性的银色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架着一副知性的圆框眼镜，消瘦的脸庞透着冷静，深邃的眼窝里藏着一种阅尽千帆后的淡定。

“杰，坐吧。”

卡利虽然没有起身，但语气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温和。

“你为索尼拍的那部《怒火救援》，北美1.6亿美元的票房，让艾米在董事会面前可是风光无限，连带着我的耳朵都清静了不少。”

卡利嘴角微扬，

“我也看了成片，杰基程在电影里那些极其大胆且高难度的动作调度，让我想起了默片时代的动作大师巴斯特·基顿。

在那样的惊险中还能保持叙事逻辑的严密，这很难得。”

他停顿了一下，摘下眼镜轻轻擦拭，目光再次落在娄杰身上：

“看到你，我总会有一种莫名的挫败感——你太年轻了，年轻得让我觉得自己像是一部快要报废的旧式放映机。”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角堆起细密的皱纹，

“在我二十岁的时候，我还在NBC的邮件收发室里打杂，每天的工作就是推着吱呀作响的小车，确保那群大人物的信件不会送错地方。

而你，已经坐在这里和我谈论索尼未来十年最核心的S级项目了。”

“是时代成就了我，卡利先生。”

娄杰谦逊地笑了笑，语气平和，

“1999年的好莱坞比五十年代拥有更成熟的工业体系和容错率。

如果把我扔回您那个年代，在那样的环境下，我不见得能比您做得更好。”

约翰·卡利注视他良久，睿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激赏，随即爽朗地笑了起来。

“你还真是有趣，杰。不必这么谦卑，我看得出来你其实是个极度自信的人。

这种眼神，我在很多年前的史丹利·库布里克身上见过，那是属于创作者的、永不满足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