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演武试炼,点破迷障(1 / 2)晚熟的稻
“大哥。”
张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张奎睁开眼,看到弟弟站在门槛处,披着厚重的甲胄,甲片上还凝着夜露,额上残留着汗水蒸腾的白气。廊下的灯笼将他半边脸照亮,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神情在明暗之间显得格外晦涩。
“我听巡城的弟兄说你回来了。”张山走进来,甲片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脸上的表情在欣喜与沉郁之间摇摆不定,像一盏被风吹动的烛火,“大哥,邓老将军他……”
“先不急说这个。”张奎起身,目光从弟弟身上扫过,“我听说你在演武场?”
“练了三个时辰。”
“每日只睡三个时辰?”
张山讪讪一笑,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嫂子那是关心则乱,我其实……”
“走。去演武场。”张奎打断他,率先迈出门槛,“让我看看你这半年究竟练到了什么程度。”
檐角的铁马被夜风吹动,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演武场在渑池城西,原是废弃的粮仓,被张山改造成了练兵的校场。
暮色已深,场中却仍亮着数十盏牛油大灯,粗如儿臂的灯芯在火油中滋滋作响,将方圆百步照得如同白昼。
场心处,一个铁塔般的汉子正挥舞着狼牙棒,与一尊丈二高的青铜傀儡较劲。那傀儡浑身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每一拳砸下来都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地面被踏出一个又一个深坑,夯土龟裂如蛛网。
“邬文化!”
张山喊了一声。
那黑脸大汉闻声回头,铜铃大的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待瞧见张奎,“咣当”一声将狼牙棒往地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纳头便拜,膝盖撞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主公,你可算回来了。”邬文化的声音瓮声瓮气,震得灯盏里的火苗子都跟着晃了三晃,“你不在这些日子,可憋死俺了。”
张奎伸手将他拽起来,目光掠过邬文化肩胛处新添的几道疤痕,那是被某种利爪撕过的痕迹,三道爪痕从肩头斜斜划到背脊,看出当初伤得极深。
“新伤?”
“嗨,别提了。”邬文化挠挠后脑勺,咧嘴露出两排大白牙,“上个月伏牛山跑出来一头虎妖,吃了山下好几个村子。俺带人去剿,那畜生的爪子比镰刀还长,一口下去咬碎了俺的盾牌,在背上挠了一把。不过俺也没让它好过,一棒子敲碎了它的脑壳,白的红的溅了一地。”
邬文化咧嘴一笑,忽又像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凑过来,铜铃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忧虑,“主公,俺跟你说,辅帅练得忒不要命了。劝他歇歇,他也不听。”
张奎的目光转向弟弟。
张山已经脱了甲胄,赤着上身走到兵器架前。他的脊背上有几道新添的淤青,肩胛处的肌肉在灯光下微微发颤。
“来吧。”张奎也将外袍脱下,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他的身形比弟弟瘦削些,但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线条分明,“让我看看你这半年有没有白练。”
“大哥……”张山握刀的手微微一紧,指节泛白,“我如今已凝聚‘神山镇狱’法相,武道修为踏入法相境,你……”
“怕伤我?”张奎嘴角微挑,那个弧度算不上笑意,更像是刀锋划过水面时漾起的浅纹,“用全力。”
话音落,张山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再犹豫。
一声虎吼,身形暴射而出,脚下的夯土地面被他蹬出一个浅坑。狼牙破风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刀锋未至,刀罡已如狂涛般压来。
张奎没有拔刀。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一柄由土行法力凝聚的长棍凭空出现在掌中。
刀棍相交。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长夜,刺得邬文化龇牙咧嘴地捂住了耳朵。
张山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从棍身传来,虎口剧震,半边臂膊都麻了。
“再来。”张奎的声音毫无波澜,像一潭死水。
张山咬紧牙关,将“神山镇狱”法相催动到极致。一座巍峨山岳的虚影在他身后拔地而起,山势沉沉,镇压万邪的磅礴气息弥漫开来,连周围的青铜傀儡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关节处的铜锈簌簌落下。
他的刀势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力劈,每一刀都融合了山岳之势——起刀如山峦抬升,落刀如峰岳崩塌。
张奎边退边接。土行长棍在身前舞得密不透风,棍影层层叠叠,像一道土黄色的墙。每一次碰撞都恰到好处,让张山拼尽全力才能支撑,却又不会真的伤到他。
张山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膛起伏得像一面鼓,双臂的肌肉开始不自觉地颤抖,那是脱力的前兆。汗水从额角淌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可他的眼神反而更加锐利,咬着牙继续出刀。
张奎忽然欺身而进。
土行长棍在张山刀势将尽未尽的那一瞬点出,不偏不倚,正点在刀柄与刀刃的交界处。那是力道最薄弱的地方,是每一柄刀的死穴。
张山的刀脱手飞出,打着旋儿划过夜空,刀身上的寒芒在灯光下闪烁如流星,最终斜斜插进二十步外的冻土里。刀柄兀自嗡嗡颤动。而他自己则仰面倒下,后背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不错。”张奎将土行长棍散回大地,黄色的光芒如水银泻地般没入土中。他在弟弟身边蹲下来,“你的法相显化已经初具规模。”
“可……还是……接不住大哥一招。”张山的声音沙哑,像是锈刀刮过石面。
“你才练了多久?”张奎失笑,“我已成就太乙金仙,打你还不是手拿把掐?”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修行如积薪,无望速成,唯久而已。你见过哪棵树是一夜之间长成的?”
张奎站起身,伸手将弟弟拉起来,手掌相握的时候能感觉到张山手心全是汗,指节冰凉。
“我听兰英说你每日只睡三个时辰。你觉得这般拼命,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