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抱拳一礼:“三位英灵不远，张奎告辞。”

说罢，他不再回头，化作一道五色长虹，破空而去。

……

却说邓九公兵败西岐之后，残余败军四散奔逃。一部分被西岐追兵斩杀，一部分逃入山林，还有数千残兵退往汜水关。

汜水关守将韩荣正坐镇关城之上，忽见远处尘头大起，败兵如潮水般涌来。他心头一惊，连忙命人开关接纳。

败军涌入关内，个个丢盔弃甲，狼狈不堪。韩荣抓住一个校尉喝问:“到底怎么回事？邓总兵呢？”

那校尉哭丧着脸:“邓总兵……阵亡了！十五万大军，全完了！”

韩荣脑中嗡的一声，踉跄后退两步，扶住城墙才稳住身形。

“快，立即禀报军情！”他厉声喝道。

片刻后，一封加急军报从汜水关出发，八百里加急送往朝歌。

送走信使，韩荣站在城头，望着西岐方向，面沉如水。

这成汤江山，难道真的要完了？

……

三日后，朝歌。

上大夫张谦接到汜水关急报时，正在府中翻阅各地军情。一看之下，惊得茶盏都打翻了。

“邓九公……全军覆没？”

他难以置信地又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白。

自闻仲太师征讨西岐以来，青龙关张桂芳败亡，佳梦关魔家四将惨死，如今连三山关邓九公也全军覆没。殷商先后派出四路大军，竟无一路建功。

不敢怠慢，张谦立即备车上朝。

到了宫中才知道，纣王今日不在九间殿，而在摘星楼宴饮。

摘星楼高耸入云，乃纣王专为妲己修建的享乐之所。楼高九层，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每层皆设宴席，有宫女歌舞，有侏儒杂耍，有珍禽异兽。更有那酒池肉林，昼夜不歇。

张谦匆匆赶到摘星楼下，却被侍卫拦住。

“大王有旨，今日宴饮，不见外臣。”

“我有紧急军情！”张谦急道。

“什么军情也不成。”侍卫面无表情，“大王说了，天大的事，也要等他宴饮完毕再说。”

张谦大怒:“前线兵败，十余万将士埋骨沙场，这是天大的事。尔等速去通报！”

侍卫这才有些犹豫，其中一人快步上楼禀报。

良久，那侍卫才下来:“大王让你上去。”

张谦整了整衣冠，拾级而上。

摘星楼第九层，纣王殷寿斜倚龙榻，怀中搂着妲己，面前摆满美酒佳肴。妲己一袭红裙，肌肤胜雪，媚眼如丝。

“臣张谦有本要奏。”

殷寿懒洋洋地摆了摆手:“说吧。”

张谦呈上韩荣急报:“汜水关守将韩荣急报:邓九公大军兵败西岐，全军覆没。邓总兵……殉国。”

话音落下，摘星楼中一阵寂静。

殷寿的脸色渐渐阴沉，眼中怒火跳动。他一把推开妲己，站起身来，将那急报看了又看，猛地摔在地上。

“废物，都是废物！”

他暴怒道:“闻仲说张桂芳能打，朕给了他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又说邓九公能打，朕给了他十五万大军，又是全军覆没。西岐姬发小儿，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来人，升殿议政！”

……

九间殿，钟鼓齐鸣。

文武百官闻讯赶来，个个面色凝重。邓九公兵败的消息已经传开，朝堂上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殷寿登上王座，环顾群臣，冷声道:“邓九公率军讨伐西岐，有负王恩，致使全军覆没。众卿家可有良策于我？”

群臣面面相觑，无人敢言。

良久，大夫飞廉出列，奏曰:“臣以为，西岐之患绝非肘腋，实属心腹。昔日仅为一隅之患，如今已成燎原之火。若不早图，恐有不测之祸。恳请陛下择忠勇之臣，不避亲疏，再伐西岐。”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指出了西岐的威胁，又不具体推荐人选，将皮球踢回给了纣王。

殷寿追问道:“言之有理，卿以为何人可往？”

飞廉额头冒汗，这事实在不宜牵扯过深。可面对纣王的追问，他只得硬着头皮说:“臣以为，欲破西岐，非冀州侯苏护不可。”

“苏护？”

殷寿眯起眼睛。

数年前，苏护因不肯献女入宫，险些被纣王问罪。后来其女苏妲己入宫，苏护才保住爵位，但自此失宠，困守冀州。

飞廉解释道:“苏护乃冀州侯，世镇北地，麾下精兵数万。其长子苏全忠，有万夫不当之勇。更兼苏护与西岐有旧，当年姬昌被囚羑里时，苏护曾暗中相助。若令他挂帅，一来可借其对西岐的了解，二来……”

他没继续说下去。

殷寿却听懂了。

二来，苏护的女儿苏妲己在宫中为妃，苏护若不尽心，纣王便可拿妲己开刀。这是以女儿为质，逼苏护死战。

“好，就依卿言。”殷寿点头，“拟旨，封苏护为征西大元帅，召其即刻进京，率军征讨西岐。”

圣旨很快拟好，遣使送往冀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