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虽然性情大变，但那是她的父亲。哥哥虽然近来言行诡异，但那是她的哥哥。他们绝不会主动害她。

绝不会。

张山见她心意已决，便点头道：“好，我这就联络大哥。”

他从怀中取出乾坤图，这是张奎临别时交给他的，说若有急事，只需将法力注入图中，他便能感应到。

张山将法力注入乾坤图。

图中混沌之气涌动，片刻后，一道神念从图中传出，正是张奎的声音：“何事？”

张山将邓婵玉想见他的事简单说了。

乾坤图中沉默片刻，随即张奎的声音再次响起：“让她稍等，我马上到。”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帐外便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张山，婵玉姑娘，张某求见。”

张山连忙掀开帐帘。

张奎负手而立，一袭青衫，气息渊深如海。晨光洒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之中。

邓婵玉起身行礼：“见过张将军。”

张奎摆手道：“不必多礼。你既与张山两情相悦，便是我张家的人，叫我大哥便是。”

邓婵玉俏脸微红，却也没有扭捏，低声道：“是，大哥。”

三人落座。

张奎开门见山：“婵玉姑娘想见我，是为了令尊与令兄之事？”

邓婵玉点头，将邓九公和邓秀近来的异常一一说了。

自从接到征讨西岐的旨意后，邓九公便像变了个人。原本他虽然性情刚烈，却并非鲁莽之辈，行军打仗素来谨慎。可这次征讨西岐，他却急功近利，恨不得一日之内便踏平西岐城。

更奇怪的是他对土行孙的态度。

土行孙此人，身材矮小，面目猥琐，修为也不过天仙境界。邓九公身为三山关总兵，麾下猛将如云，怎会对这样一个无名之辈如此器重？

邓秀的表现同样令人费解。他素来疼爱妹妹，绝不会做出伤害妹妹的事。可昨夜，他却以思念母亲为由，借走了母亲的遗物，转手便交给了土行孙，用来设局诱杀张山。

“大哥。”邓婵玉看着张奎，眼中满是希冀，“你能看出，我爹和我哥究竟是怎么了吗？”

张奎沉吟片刻，道：“把手伸出来。”

邓婵玉依言伸出右手。

张奎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她掌心。一缕极淡的五行之气顺着指尖探入她体内，沿着经脉游走一圈，最后收回。

“你体内没有异样。”张奎道，“不过这不代表什么。燃灯若真以丹药控制令尊令兄，那丹药必定极为隐秘，不会轻易被察觉。”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昨夜以真眼观测商军大营，发现营中有一丝极淡的寂灭之意。那正是燃灯道人的独门道蕴。他确实在军中。”

邓婵玉脸色更白了几分。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张奎道，“燃灯此人，最善布局，却很少亲自下场。他控制令尊令兄，多半是为了对付我。只要我还在，他就不会轻易对令尊令兄下杀手。”

邓婵玉急道：“那我爹和我哥……”

“我会想办法。”张奎沉声道，“婵玉姑娘，你且安心。无论令尊令兄是被丹药控制，还是被幻术迷惑，我都会尽力将他们救回来。”

邓婵玉眼眶又红了，起身深深一礼：“多谢大哥。”

张奎扶起她，温声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既是张山认定的人，便是我张家的媳妇。我这个做大哥的，自然要护你周全。”

邓婵玉俏脸通红，低头不语。张山在一旁嘿嘿傻笑。

张奎又道：“婵玉姑娘，你且将五色石的祭炼法门说与我听听。”

邓婵玉一愣：“大哥怎知我有五色石？”

张奎笑道：“我修行的五行大遁，与孔宣前辈有些渊源。当年他曾赠我五根本命五行翎羽，助我参悟五行之道。你身上的五色光华，与孔宣前辈的五色神光同出一源，我自然看得出来。”

邓婵玉恍然大悟，便将五色石的来历和祭炼法门详细说了。

原来，这五色石乃是她幼年时，一位神秘道人所赠。那道人身着五彩羽衣，气息深不可测，只说与她有缘，留下五色石和一篇祭炼法门便飘然而去。

张奎心中了然，那神秘道人必定是孔宣。

“五行之道，博大精深。”张奎道，“你如今只将五色石当作暗器使用，实在是大材小用。我传你一篇五行相生的法门，你依法修炼，或能将五色石的威力提升数倍。”

说罢，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五行大遁中关于五行相生的部分刻入其中，递给邓婵玉。

邓婵玉接过玉简，神识探入，顿时喜形于色：“多谢大哥！”

张奎摆手道：“好好修炼。待你修成，我再传你五行相克之法。”

邓婵玉重重点头。

张奎又叮嘱了张山几句，便起身告辞。

走出营帐，他抬头望向中军大帐的方向，眼中阴阳二气缓缓流转。

燃灯，你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