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缓步走到田埂上，目光扫过眼前的景象。

台囿的秋收已经开始。

西侧的大片田地中，农人们正忙碌地收割着成熟的粟米。

镰刀挥舞间，一把把金黄的禾束被割下，整齐地码放在田垄边。

有农人赶着牛车，将捆好的禾束装车运走。

远处传来打谷的节奏声——

“嘭、嘭、嘭”，那是木槌击打在禾束上的声音，谷粒在槌打下纷纷脱落。

而在东侧，那五亩七分试验田的周围，人头攒动。

田啬夫稷、田佐、田史等台囿官吏全都站在田边，眼睛紧紧盯着田里的动静。

几个老农正挥着镰刀，利落地收割着田里的粟米——

这就是程野的试验田，用新法种植、专人侍弄了快半年的那五亩七分地。

而程野本人，此刻正站在田埂上，穿着一身粗布短褐，赤着双脚，裤腿上沾满了泥土。

他手里也握着一把镰刀，刀刃上还沾着禾秆的汁液，显然刚才也在田里一起收割。

他的脸晒得黝黑，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看到嬴政到来，围在田边的官吏们慌忙转身行礼。

“拜见陛下！”

“见过陛下！”

嬴政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片试验田上：“不必多礼。朕听闻今日秋收，过来看看。稷，情况如何？”

田啬夫稷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启禀陛下，今年的收成……相当不错。”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甚至有些微微发颤：“西侧旧法田地的粟米已于昨日开始收割，目前已收大半。初步估算，亩产约在……两石半左右。”

两石半。

这个数字说出口时，就连稷自己都有些恍惚。

在往年，关中上等田的亩产，大抵在两石左右。

今年风调雨顺，加上程野之前推广深耕技术时留下的影响，竟然达到了两石半——

这已经是近年来的最好收成了！

嬴政微微颔首，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神中已多了几分期待。

仅仅只是程野带来的部分技术影响，今年产量已然大增，那他亲自精心照料的那份田地呢？

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他转头看向东侧的试验田，语气中带着自己都难以察觉的一丝焦切：“程野的田呢？”

“回陛下……”稷声音更激动了，“程丞的试验田正在收割，已收割大半。方才下官粗略估算，他那五亩七分地……亩产……”

他说到这里，竟有些说不出话来，嘴唇哆嗦了几下，才终于吐出那个数字：“亩产……恐有……四石以上！”

这话一出口，场中顿时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