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望夷里改造大获成功后，嬴政当即下令将这一模式推广至全城。

将作少府的工匠们按照慎氏提供的图纸，在各坊里开挖排水渠、铺设陶管、修建公厕、平整道路。

刘大彪带着同学们每日穿梭于各个工地之间，指导施工、调整方案，忙得脚不沾地。

城中百姓起初还对这帮嘴上没毛的年轻人半信半疑，但望夷里的变化就摆在眼前——

那条原本臭气熏天、雨天泥泞难行的街道，如今干净平整；那些原本随地堆积的垃圾和粪便，被统一收集处理；原本因脏乱而频发的发热病，如今也鲜有听闻。

口口相传之下，其他坊里的居民开始主动询问：

什么时候轮到我们这儿改造？

将作少府丞孙贲这些日子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他做了一辈子工事，从未见过如此高效系统的改造方案。

那些年轻人画的图纸，每一张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连他手下最老练的工匠看了都挑不出毛病。

他如今逢人便夸：“慎氏子弟，真乃天降奇才！”

而慎氏的领头人刘大彪，也从一个被怀疑是江湖骗子的年轻人，变成将作少府上下交口称赞的刘工师。

这日清晨，咸阳宫偏殿。

嬴政刚批阅完一批奏报，正听赵高汇报城中改造的进展。

赵高躬身道：“陛下，将作少府已按计划完成了城中六坊的排水渠改造，公厕也增建了十余处。孙贲昨日呈报，说城中百姓对新规渐已适应，乱倒污物的情况大为减少。”

嬴政微微颔首，神色间带着满意：“慎氏那帮人，不愧是墨家核心传人，确实有本事。”

“陛下圣明。”赵高笑着应道，随即话锋一转，“陛下，老奴方才想起一事……如今已是八月底了。”

“八月底？”嬴政抬眼，略作思索。

“正是。”赵高低声道，“陛下可还记得，程野程丞与那田啬夫之间，还有一场赌约？”

放在平时，这等秋收时节虽然也重要，但也不至于特别汇报。

除了特别的灾年或者大丰收之外，正常的收成最后只不过统计成一份奏折报于嬴政查看。

但今年不一样，有异人说带来了全新的技术。

如果真能如他所言，那帝国未来，百姓或许再也不用困顿于粮食。

千古以来，有粮者可安天下！

嬴政手中的朱笔也是一顿。

是啊，程野的试验田！

那场赌约，他自然记得。

年初，程野提出要以“间作法”和“深耕起垄”等新法试种五亩七分地，与旧法田地对赌秋收产量。

当时田啬夫稷和一群老吏都不看好，认为他一个庖厨出身的人不懂农事。

最后还是当时的王待诏与阴嫚从中周旋，才定下了这场比试。

而如今，秋收已至。

“程野那五亩七分地，该收了？”嬴政放下朱笔，眼中多了几分兴致。

“正是。”赵高笑道，“老奴听闻，台囿那边今日正开始秋收。程丞与田啬夫的地，今日都要收割计量。陛下可要去看看？”

嬴政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来：“备车。传治粟内史穰禾、少府，还有阴嫚和扶苏，都随朕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