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府市，NASA总部。

亨利.洛克的皮鞋踩在灰色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廊两侧是紧闭的办公室门，门上钉着名牌：“推进系统处”、“材料实验室”、“项目管理办公室”，他经过这些门时，目不斜视，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个挂着“局长办公室”牌子的房间。

南格不直接管材料供应，但洛克家族和NASA关系密切，亨利和南格也见过，不算陌生人，这次来NASA谈合作，过来礼节性的拜访也是应有之义。

秘书认出他来，她微笑着站起身，“洛克先生，南格博士正在等您。”

亨利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领带，推门进去。

南格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绕过桌子，伸出手，“亨利，好久不见。”

一阵寒暄后，亨利在访客沙发上坐下，“南格博士，您的办公室还是这么朴素。”

南格笑了笑，没有接话，他坐在亨利身边，微笑地看着他。

亨利清了清嗓子，“南格博士，我今天来是想谈谈新材料供应的事，洛克集团最近收购了一家特种合金厂，他们的产品......”

南格打断了他，“亨利，洛克集团要和NASA合作新材料，对接人我只认理查德。”

亨利愣住了，笑容凝固在脸上，“理查德？”

他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南格博士，理查德不负责材料业务，这一块的业务一直是我在负责。”

“我知道。”，南格再次打断他，“我知道洛克家族的传统分工，但我说了，我只认他。”

亨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南格拍了拍他的手背，“亨利，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告诉你这件事。”

亨利听懂了，这是南格，同时也是NASA的态度，不是针对亨利个人，是洛克家族必须明白：NASA这条线，以后不管是什么业务，什么领域，只要和NASA有关，对接人就只能是理查德。

亨利站起来，脸色发白，“我明白了。”

他走出办公室时，秘书还坐在那里，低着头打字，像什么都没听见。

落山鸡，洛克家族宅邸。

亨利走进门厅，把公文包扔给管家，径直上了二楼，推开了父亲尤里书房的门。

尤里正坐在那张巨大的橡木书桌后面，手里握着一支雪茄。

“父亲。”

尤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亨利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理查德。”

尤里的眉毛动了动，“他怎么了？”

亨利深吸一口气，声音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我今天去NASA谈新材料供应的事，顺便拜访了南格局长。”

尤里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事，洛克集团最近确实收购了一家特种合金厂，产品正好可以用在火箭外壳上。

亨利，“南格局长拒绝了我。”

尤里的眉头皱起来，“拒绝？理由？”

“他说，洛克集团要和NASA合作新材料，对接人他只认理查德。”

尤里沉默了，书房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墙上挂钟发出的滴答声。

“理查德？”，他问。

“理查德。”，亨利点头，“他根本不负责材料业务，但南格说，不管是什么业务，只要和NASA有关，就只和他对接。”

他看着尤里，那双眼睛里满是困惑和不忿，“父亲，理查德在插手不属于他的业务版块，他不懂规矩！”

尤里没有说话，坐在那里，雪茄的青烟袅袅上升，在天花板附近散开。

过得片刻，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理查德被叫进同一间书房，他站在书桌前，看着父亲那张没有表情的脸，静静等着。

尤里没有绕圈子，“理查德，亨利昨天去了NASA。”

理查德点头，“我知道。”

尤里继续说，“南格拒绝了他，说NASA和洛克集团的合作，对接人只认你。”

理查德沉默片刻，“父亲，我没有插手具体业务。”

尤里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理查德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我只是前段时间，帮NASA争取到了今年的预算份额。”

他迎着父亲的目光，“南格局长，也许是想用这种方式，表达对我的感谢。”

尤里默默看着这个儿子，此刻站在他面前，不卑不亢，坦然承认自己做了什么，又坦然承认自己什么都没做。

“你知道这件事的后果吗？”

理查德点头，“知道，亨利会觉得我在越界，觉得我在抢他的地盘。”

“你不担心？”

理查德想了想，“父亲，如果NASA那边只认我，那我推掉业务，让他们去找亨利，他们会去找吗？”

尤里没有说话，他知道答案：不会。

南格那句话，不是建议，是态度，态度已经亮出来了，收不回去。

理查德说道，“所以，不是我想插手，是他们已经把我拉进去了。”

尤里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从理查德身后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理查德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他停了下来，转身道，“父亲，我不会主动抢亨利的业务，但如果NASA那边只认我，我也不能拒绝。”

“都是为家族利益，不是吗？”

门在他身后关上。

尤里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晒得发白的天空，烟灰缸上的雪茄已经燃尽，只剩下一截灰白色的烟蒂。

过得片刻，尤里亲自拨通了南格的电话。

“洛克先生？”

“南格博士。”，尤里直接说道，“我想听听您的解释。”

南格知道尤里在问什么，“洛克先生，我知道您的顾虑。”

“您把登月竞争当成一个大漩涡。亨利已经身处其中了，您不想让理查德也卷进来。万一出事，至少还有一个没湿脚。”

尤里握着话筒，没有回应。

南格，“但洛克先生，理查德现在已经湿脚了。”

“他和史密斯议员一道，为NASA争取到了超额的资金预算。这件事在国会山已经传开了。威尔总统对理查德也是赞赏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