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3日，国会大厦，秘密会议室。

这间屋子不在任何公开的楼层图上，没有窗户，只有一张长桌，十二把椅子，和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桌边坐着五个人：预算委员会主席富布赖特，NASA局长南格，以及三位来自拨款委员会的资深议员。

富布赖特把一份文件推到南格面前，“南格博士，这是我们能谈的底线。”

南格低头看了一眼那串数字，8500万鹰元。

他的眉头皱起来，“富布赖特先生，NASA申报的是一亿。8500万，连把我们的人送进近地轨道都不够。”

富布赖特没有说话，坐在他旁边的一个白发老人开口了，那是拨款委员会的老资格，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二十二年。

“南格博士，8500万是明面上的数字。”

南格抬起头，“明面上？”

老人点了点头，他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推到南格面前，这份文件没有抬头，只有三行手写的数字：

“追加国防科研经费：2000万。”

“追加高等教育专项：1500万。”

“追加工业技术转化基金：1000万。”

南格盯着那三行字，他猜到了些许，看向老人，“这些，和NASA有什么关系？”

老人笑了，“关系？波音的工程师需要培训，那笔钱从高等教育专项走。洛克希德的材料研究需要经费，那笔钱从国防科研走。道格拉斯的厂房改造——”

他顿了顿，“那笔钱，从工业技术转化基金走。”

南格明白了，8500万是给公众和熊国人看的，给那些整天盯着预算表、数着鹰国花多少钱搞太空竞赛的记者们看的。

另外4500万，是从数个不起眼的缝隙里，一点点塞进来的，加起来1.3亿，比他们申报的还多3000万。

南格慢慢开口，“这个方案，国会能通过？”

富布赖特点了点头，“已经通过了。”

他指了指那份没有抬头的文件，“昨天晚上，七位相关委员会主席签了字，今天上午，总统办公室来人取走了一份副本。”

富布赖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总统说，签字笔已经准备好了。”

南格坐在那里，看着面前这两份文件，一份是给世人看的，8500万，中规中矩；一份是给历史看的，1.3亿，藏着掖着。

南格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比他递交上去的申请，还多了三千万。

在他二十余年的学术生涯里，预算申请递上去，能打九折都算是上面给面子，打八折是常态，打七折也不稀奇，所以他每次递交预算，都要留足冗余，把真实需求乘以一点五，甚至乘以二，等着被砍。

除了战争时期，在和平年代，什么时候见过预算审批还能往上跳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突然想到了那个东方人的面孔，一脸笃定地说“帮您通过这一亿预算，还能额外再增加。”

当时他只当这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在说异想天开的漂亮话，现在他看着手里这份文件，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低估了那个人。

富布赖特站起身，“南格博士，别辜负这份钱，也别辜负那些，那些让你拿到这份钱的人。”

8月24日，下午三点，华府，椭圆形办公室。

威尔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两份文件，一份是公开的《NASA预算修正案》，金额8500万；一份是秘密的《国防科研及配套产业专项拨款方案》，金额4500万。

他的右手握着一只签字笔，笔尖悬在第二份文件的签名栏上方，他抬起头，看着站在办公桌对面的古德帕斯特。

“他知道了？”

古德帕斯特点头，“知道了。”

威尔低头在那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把那两份文件递给古德帕斯特，“传出去。”

古德帕斯特接过文件，点了点头。

威尔，“8500万那份，给媒体。4500万那份，给NASA，给波音，给洛克希德，给所有需要知道的人，告诉他们，钱到位了。”

他看向窗外，“现在，该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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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响的时候，陈青正靠在酒店房间的床头翻一份《华尔街日报》。

报纸上，NASA预算获批的消息占了财经版右下角一小块版面，8500万，没人知道那藏在暗处的另外4500万。

他拿起听筒，“喂？”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港城特有的、软糯的粤语腔调，“陈生，是我，阿珍。”

陈青愣了一下，是方珍妮。

“方小姐？”，他坐直了些，“有事？”

方珍妮欲言又止，沉默了两秒，开口道，“胡寒辉，他想和我搭伙做生意。”

陈青没接话，等她说下去。

方珍妮缓声说道，“他也想做期货，我俩搭伙，利润风险对半分，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陈青微微一笑，“不管什么投资，都有风险，要不要合作，你自己拿主意。”

停了一下，他补充了一句，“但他这个人，还是靠谱的。”

电话那头方珍妮松了口气，她的声音更低了些，“他跟我说......他说跟我合作的目的，就是想靠上你这棵大树......”

陈青愣了一下，哈哈笑道，“他倒是坦诚。”

随即他心中一动，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他后续的计划需要海量的资金，为了解决中长期的资金空缺，他在心中计划了很久的一个方案，只是苦于找不到合适的人来执行，方珍妮这个电话倒是来得及时。

“不过方小姐，你们起步资金不大，我倒是推荐你们做另外一种生意。”

方珍妮一愣。“另外一种？哪一种？”

陈青，“风险投资。”

方珍妮的声音里带着困惑，“风险......投资？你刚才不是说投资都有风险吗？难道还有没有风险的投资？”

陈青笑了，“不是没有风险，是另一种玩法。”

他想了想，从3946年开始讲起，“那一年，鹰国波士顿有一家叫鹰国研究与发展的公司。他们是第一个干这个的，不是自己去做生意，是出钱给别人做生意。”

“怎么出？”

陈青，“找那些有想法、有技术、但没钱的人。给他们一笔钱，换他们公司的一部分股份。如果做成了，那股份就值钱。如果做不成，钱就没了。”

方珍妮听得认真，但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