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科举,狗都不考!(1 / 2)圆圆头不圆
吴三桂看着手中的请柬,皱紧眉头。
这半个月,他过得太憋屈了。
大凌河一战,他父亲吴襄的罪过是除邱禾嘉以外最大的。
两次率先溃逃不说,在决战中还两次违抗主将军令出击。
第一次导致战损严重,两名参将战死;第二次虽然救出了祖大寿和大凌河残军,却害得援军主帅张春战死。
朝堂上,弹劾吴襄的奏章像雪片一样乱飞,御史们恨不得把“斩立决”三个字刻在脑门上。
幸好有那个叫陈锋的出面,证实了王玠的战功,算是给父亲来了个将功折罪,勉强保住了性命。
于是舅舅祖大寿和父亲商议后,让他跟着舅舅、何总兵一起进京。
名义上是“随侍”,实际上就是质子,用他这条命,给父亲的脑袋多上一道保险。
吴三桂认了,为了保住父亲和祖家军,自己委屈两年没什么。
可谁知道这进京就出了事。
十一月十五的大朝会上,皇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要“恩典”他,让他从武举转科举,入国子监读书。
他自幼习武,五岁开弓,十岁骑马,刀枪棍棒样样拿得起。
十八岁那年带着十名家丁,从二十余骑鞑子手中救下父亲,“孤胆救父”的名声在宁远军中传了好几年。
二十岁中武举,如今已是舅舅麾下的百户。
有舅舅和父亲在,他在军中的前途可谓一片光明。
可皇帝居然让他去考科举,不说他能不能中举,光是看着那四书五经就让他头疼。
这半个月来,他上下打点,内阁、兵部、都察院,前前后后使了数万两银子,总算是把这事劝住了。
皇帝没有再提,可吴三桂心里还是不踏实,他生怕自己在京师待久了,皇帝哪天又想起他来,再抓他去考科举。
他是武将,不是文人。
他的志向是驰骋沙场,裂土封王,科举,狗都不考!
窗外有脚步声经过,吴三桂回过神,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请柬。
他与陈锋并不熟,只是那日舅舅与何总兵前去寻孙阁老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
据从关外逃回来的夜不收说,陈锋是个有本事的人。
有勇有谋,重情重义。
何总兵也多次向舅舅提议拉拢此人,说他是可造之材。
可舅舅不以为意。
舅舅的意思是,陈锋就是无根浮萍,不值得拉拢,而且对方没有明确投靠,那就算了。
可吴三桂不这么想。
他觉得陈锋对胃口,同样都是悍将,同样都是年轻一辈的英才。
而且,对方主动给自己发请柬,这意思还不够明白吗?
乔迁宴,请的都是亲近之人,陈锋请了他,就是有投靠自己的心思。
吴三桂想到这里,嘴角微微翘起。
再者,陈锋那个侍妾,确实漂亮,京师各大青楼的花魁都比不上。
去赴宴,看看美人,喝几杯酒,和同袍聊聊关外的事,总比闷在驿馆里强。
吴三桂到得不算早。
他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好几顶轿子,几匹马拴在旁边的拴马桩上,仆役们进进出出,端菜的端菜,搬酒的搬酒。
陈锋正站在门口送一位客人进院,见吴三桂下马,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吴兄!”陈锋抱拳,声音热情得恰到好处,“可算把你盼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吴三桂抱拳回礼,他上下打量了陈锋一眼。
此人个子与自己相当,皮肤呈现小麦色,身子骨不算壮实。
听说他在北镇抚司一个人打死打伤十几人,吴三桂原本就不信,看对方这身形,估计也是吹嘘出来的。
“陈兄客气。”吴三桂笑道,“听闻乔迁之喜,特来讨杯酒吃。”
“酒管够!”陈锋拉着他的手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喊,“秀才,带吴兄进去,花厅上座!”
吴三桂被这殷勤伺候得浑身舒坦,脸上的笑也真了几分。
绕过影壁,院子里的景象让他一愣。
前院摆了十几桌,已经坐了不少人。
大多数穿着商贾或平民的衣裳,看模样像是街坊邻居,有几个妇人带着孩子,孩子满院子跑。
角落里,几个军汉围着一张桌子耍钱,铜板扔得叮当响,引来不少人围观。
笑声、吆喝声、孩子的尖叫声混在一起,闹哄哄的,不像官宦人家的宴席,倒像乡下赶集。
吴三桂皱了皱眉,正要收回视线,忽然在人群中瞥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人穿着劲装短打,正蹲在凳子上掷骰子。
吴三桂认出他来,此人原是父亲手下的夜不收队正,似乎姓赵,现在投靠了陈锋,如今升了总旗。
花厅里摆了两桌,已经坐了几个人。
吴三桂扫了一眼,心头一跳,兵部左侍郎陈士奇正与国丈田畹交谈,脸上都带着笑。
另一人他认识,兵部职方司郎中李继贞,正端着茶盏慢慢喝茶。
次桌还坐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青色儒衫,面容清俊,正低头看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