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应届大学生般的愚蠢(1 / 2)圆圆头不圆
陈锋下午照常去孙承宗府上拜访,一是为了联络感情,二是打听点朝中要闻。
门房对这个每日都来的年轻人已经非常熟识,拱手道:“陈千户,阁老今儿个有客,要不您改日再来?”
陈锋点点头,正准备离去,门房又说还是进去通报一声。
陈锋在门口等了约半盏茶的功夫,门里传来脚步声,陈锋抬眼望去,是孙之洁。
孙之洁快步迎上前来,行礼道:“陈千户,祖父说请您进去,要引荐一位青年俊杰给您认识。”
陈锋带着一丝疑惑,跟着孙之洁到了孙承宗的书房。
孙承宗坐在上首,下首客位上坐着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二十七八岁模样,穿着件半旧的青色道袍,面容清瘦,眉眼温和。
见陈锋进来,年轻人起身,拱手一揖:“下官张溥,见过陈千户。”
陈锋还礼,心中微动。
这读书人什么来头?
孙承宗笑道:“复之,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陈千户。大凌河一战能大破建奴,陈千户可是首功啊。”
他又看向陈锋:“这是张溥,字复之,翰林院庶吉士。咱们大明朝的读书种子,不世出的才子。”
张溥忙道:“阁老谬赞,晚生不敢当。”
三人落座,张溥先开口:“陈千户大名,下官也是如雷贯耳。家叔信中也对陈千户是赞不绝口,说您爱兵如子,重情重义,让下官多与陈千户多学习。”
陈锋一愣,“令叔是?”
“家叔张澜,如今在宋总兵幕中。”张溥浅笑道,“应与陈千户是旧识了。”
陈锋心里转过弯来,这张溥就是张澜在京中的倚靠。
他想起张澜那张笑脸,说话滴水不漏,就是个千年的狐狸成了精般的人物。
可眼前这张溥,说话虽然也很客气,但……总觉得目光中带着一丝应届大学生般的……愚蠢。
可这人能让李若连和高起潜都新生忌惮,应当是有些手段的人物。
难道是深藏不露,自己看不透?
“张先生谬赞了。”陈锋小心应对道:“都是驱逐胡虏,职责所在尔。”
张溥听陈锋这么说,问道:“陈千户刚从辽东回来,下官曾听闻建奴不满万,满万不可敌,此言当真?”
这话一出,孙承宗和陈锋的的脸色都变了变。
孙承宗刚说大破建奴,你就问这个问题,是在砸场子吗?
陈锋看了他一眼,张溥目光坦然,像是真想知道答案。
陈锋又看了眼孙承宗,孙承宗闭上了眼睛,脸上看不出表情。
陈锋小心斟酌着措辞:“建奴确实很强,但并非完全不可敌。”
张溥眉头一动,“愿闻其详。”
陈锋沉吟片刻,说了如今大明军中的一些弊端,如家丁、军饷、指挥等方面,这都是之前在孙承宗面前提起过的。
最终陈锋将这一切总结成了“战争程效”四个字。
当陈锋说到这四个字时,孙承宗睁开眼,眉头不禁一挑。
“总的来说,虽然建奴地寡人穷,但建奴的战争程效比大明高了太多。建奴有一两银子,可将其中八钱用于对大明的征伐,而大明……拨出去一两,能落到战阵上的不足一钱。”
陈锋说完,书房中陷入了死寂。
这话过于戳肺管子,就是说大明朝堂上下齐手,掏空了军费,让士卒光着膀子去与鞑子精锐拼杀。
见孙承宗脸色不是很好看,张溥岔开了话题:“陈千户方才提到火器,您似乎对火铳颇为推崇?”
陈锋点点头,“当然。某也知道朝中不少大臣还是认为自古以来战场上都用的是弓弩,火铳并不可靠。但火铳的优势弓弩所没有的。相较于弓弩,火铳省力且易于训练,一个农夫训练两月,就能上阵放铳。练一个弓手,得三年,且弓手连续放矢终有力竭之时。故某认为今后的战场,大规模配装火铳才是大势所趋。”
陈锋接着又补充道:“当然,火铳也有缺陷,容易受潮,大雾雨天难以击发,但这些问题并非完全无法解决。”
张溥眼睛亮起来,“陈千户也这么看?”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下官曾读过徐阁老的《兵机要略》,他也这么说。徐阁老常说‘火器者,所以夺敌人之长,济我之所短也’。可惜朝中赞同之人并不多。”
陈锋听到徐阁老时是一头雾水,但听到《兵机要略》,他将徐光启联系起来。
前世在华夏战争史上有所提及,但陈锋对徐光启的印象更多还是高中历史书上的《几何原本》。
陈锋拱手笑道:“徐阁老是有大见识的人。”
张溥点头:“下官在翰林院时,曾有幸听徐阁老讲过一次西洋火器,受益匪浅。他说西洋火炮能及三里之外,弹着之处,人马俱碎。若我大明能多造这等火器,何愁建奴不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火器聊到练兵,从练兵聊到边镇军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