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莎的病房。

她从床边拿起自己的手包。“约翰叔叔特意从加州飞过来。前天晚上到的，今天陪我办完出院手续就回去。”

约翰表情淡然。

他为特拉格内蒂家族工作，基础年薪三十万以上，连夜飞几千公里是分内之事。

莉莎看了一眼里昂，又看了一眼约翰，嘴角露出笑容。“你们俩能不能别这么严肃？搞得像在谈判似的。”

里昂和约翰的表情都放松了一些。

约翰的目光转向莉莎。“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医疗账单……我和保险公司的法务代表谈过了。”

莉莎追问。“结果怎么样？”

约翰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打印好的表格，递给她。

表格上列着每一项费用的原始金额、医保协议折价金额、保险公司承担的百分比和金额，以及莉莎个人需要自付的金额。

“总医疗费用11600美元。保险公司承担65%，也就是7540美元。你个人自付35%，4060美元。”

莉莎接过表格，看了一遍，折好，放进手包。

她的表情平静。“警察局那边呢？能报销多少钱？”

“警察局承诺，全额报销你本次的所有自付医疗费用。”约翰详细说明内幕信息。“明尼阿波利斯政府需要你维持‘明星女警’的人设。一个因公负伤、康复后重返岗位的警察，对警局的公众形象有明显加分。”

莉莎淡淡一笑，“又是一次利益交换。”

三个人走出病房，然后拐向电梯间的方向。

莉莎右肩的绷带还在，动作幅度不能太大，里昂自然而然地走在她右侧，用身体挡开经过的推车和行人。

约翰走在莉莎左侧，步伐稳健。

从这间病房到电梯口大约五十米的距离，约翰完成了对里昂的第一次仔细观察和分析。

里昂走路重心稳定，步伐节奏均匀，这是经过军事训练或高强度体能训练的结果。

他和莉莎之间的距离比普通朋友近，比情侣略远，能看出有意保持距离，但这种刻意本身说明了两人的关系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

“里昂，莉莎说你在ICE工作？”约翰闲聊般的开口。

“是的，ERO的一线执法官。”

“汤姆·耶利亚是你父亲？”约翰接着问。

里昂看了他一眼。“加西亚先生，你认识我父亲？”

“不认识。但我见到过他的履历表。现在是ICE第47特种部队的军官，前途光明。”约翰的语气平淡，但这句话的潜台词清晰无误……特拉格内蒂家族已经把里昂的家庭背景调查了一遍。

不过，这不是威胁，仅仅只是告知。

里昂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小伙子很沉稳……”约翰在心里给他加了一分。

路过露丝的病房时，里昂往里瞥了一眼。

门开着，床单被换过，白色的，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床头柜上空空荡荡。

那个住了几天的女人已经离开，走得悄无声息。

莉莎和约翰也看到了那间空荡荡的病房。

“露丝昨天出院了。”她压低了声音，“医疗保险公司拒赔，她付不起住院费。医生给她开了强力止痛药……里面含有高剂量的芬太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