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7日，早晨五点半。

明尼阿波利斯-圣保罗国际机场的航站楼外，天空泛着深蓝色。

清晨的机场，人流稀少。

几个穿西装的旅客拖着拉杆箱匆匆走过，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年轻母亲蹲在路边，正在安抚哭闹的小女儿。

灰白色的瓷砖地面，在荧光灯下反着冷冷的光。

自动值机终端吐出登机牌，汤姆看着上面印着的【Dallas/Fort Worth】字样，沉默了一下，然后把它塞进了牛仔裤的口袋。

托运完行李，两个人走到安检区的入口。

汤姆方正的脸上表情平静。

“儿子，地下射击场的个人枪械柜转到你名下，租金还有半年到期。”汤姆的声音低沉沙哑。“密码是你的生日，八位数，20080214。”

他念这串数字的时候，嘴角露出微笑。

里昂的生日正是西方的情人节，这个巧合让很多人都能轻松记下。

在儿子出生的那一天，汤姆掏出39美元，买了一束玫瑰……他对那天记得很清楚。

“柜子现在是空的，没有枪。你需要枪，就自己买。每个狙击手最适合的枪只有自己知道，别人给你选的永远差那么一点。这一点点，往往就是生与死之间的区别。”

汤姆顿了顿。“但在这之前，先把ICE配发的制式步枪好好熟悉一下。不要心疼子弹的花销，所有的狙击手，都是海量的子弹堆出来的。”

里昂点了点头。

汤姆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他。

钥匙是银色合金的材质，齿槽的形状很简单，钥匙柄上有一个激光刻的编号……B3-17。

地下靶场B3区17号柜，在走廊尽头，从武器库的门进去左手边第七排。

里昂接过钥匙，放进了夹克内袋。

“公寓预付了一个多月的租金，到六月底。你继续住还是搬走自己决定。房东叫格洛丽亚，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她从不催租，但不代表你可以拖欠费用。她儿子在伊拉克没了，就靠这几间公寓的租金过日子。你要是搬走提前半个月跟她说，别让她断了收入。”

“知道了。”

汤姆从夹克内袋里掏出来一个黄色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鼓鼓囊囊的。

他把信封递给里昂。

里昂接过来看了一眼，两千美元，全是百元面额的美钞。

“给你救急用的。”汤姆看着他把信封收进口袋，才继续唠叨，“不是让你乱花的。你碰到过不去的坎，这钱能帮你撑几天。撑几天就可能等来转机。”

“OK。”

汤姆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提起行李袋朝安检门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里昂。”他没有回头，“你那个女朋友芭芭拉，暂时别跟她住一起。”

里昂看着汤姆。

“芭芭拉是清教徒，清教徒不避孕。她要是怀孕了，不会打掉，她会生下来。你才十八岁，别这么早当爹。”汤姆的语气带着认真。“你还要上学，还要在ICE往上走，还要……”

他顿了一下，“我不拦你谈恋爱，但别这么早当父亲。当了父亲，你的人生就不再是你自己的了。”

汤姆转过身来看了里昂一眼。

那双灰蓝色眼睛里有很多东西……骄傲、不舍、担忧，还有一个父亲能给予儿子的全部信任。

“儿子，你在射击场的表现我都看到了，很厉害的天赋。好好干，别给我丢脸。”

里昂笑了笑，“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