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安静下来，两人都不想多说话。

……

2026年5月1日，上午九点。

雪佛兰公务车停在仓库区入口的路边，熄了火。

约瑟夫坐在驾驶座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

其他四人都在各自座位上刷着手机。

“今天咱们不抓人了。”约瑟夫看着后视镜，笑了笑。“本周五个非法移民的抓捕额度已经完成。今天可以摸摸鱼。”

丹尼尔在后排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上帝保佑。我这周累得跟狗似的，周二抓了两个，周三抓了一个，昨天又抓了一个，今天总算能歇歇了。”

他把座椅往后调了调，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约瑟夫，咱们今天去哪儿转？先不能回总部，理查德看到我们在办公室坐着，又该找茬了。”

“就选仓库区。”约瑟夫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入前方的主干道。“这片儿的社区多，转一天也转不完。找个角落把车停了，随便巡查一遍，到点下班。”

安东尼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目光，表情有些发愁。“仓库区太乱了，万一碰到黑帮火拼，容易被流弹击中。”

“怕这怕那的，干脆躲进教堂去吧。”约瑟夫从后视镜里瞪了他一眼。

马修一直在刷手机，这时候忽然抬起头。“嘿，你们知道吗？今天是华国的五一劳动节，他们放五天假。”

“五天？”安东尼的眼睛瞪大了，“五天？！我们每个月能连休两天就谢天谢地了。”

马修把手机屏幕转向其他人，上面是小橙书的界面。

一款华国人常用的社交APP。他花了几个月时间学会了中文的基本操作，关注了几十个华国生活的博主。

每天都在看那些关于华国物价、治安、假期的帖子，看得津津有味。

“他们从五月一号放到五月五号。高速免费，景区爆满，到处都是人挤人。但是……这可是五天假期。”

约瑟夫感叹，“华国人真幸福。ICE现在天天喊着人手不够，我上个月加了六十个小时的班。六十个小时。我老婆说再不回家就跟我离婚。”

丹尼尔在后排嗤笑了一声。“你老婆不会跟你离婚的。离婚了她也找不到更好的钱袋子。”

“丹尼尔，你闭嘴。”

里昂掏出手机，打开搜索软件，配合AI语音查询，开始查五一劳动节的来历。

AI在三十秒内给出了详细的答案。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嘴角露出微笑。

“里昂，你查到什么信息了？”马修转过头，“这个节日和美国有什么关系？”

里昂把手机递过去。“1886年5月1日，芝加哥发生了干草市场事件。工人为了争取八小时工作制大罢工，演变成流血冲突。后来第二国际把这个日子定为国际劳动节。”

马修接过手机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表情复杂。“所以五一劳动节是从美国起源的。但美国不在这一天过劳动节。”

丹尼尔插了一句话。“那我们在哪天过？”

“每年的九月，第一个星期一。”

约瑟夫沉默了两秒。“九月？九月有什么意义？五月才是有历史意义的日子。”

马修把手机还给里昂，读着自己手机上的信息。

“一八九四年，美国普尔曼大罢工，全国铁路瘫痪，好几千人被捕，几十个人被打死。当时的总统是克利夫兰，他必须安抚工人，必须设立一个劳动节，但他不敢定在五月一号……因为五月一号和社会主义运动绑定太深了。所以他选了九月。”

安东尼从后排探过头来，“所以美国劳动节不是五月一号，完全是因为政治需要？”

“对。”马修看了他一眼，“就是因为政治上要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