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先生。我是威廉·里德中校，来自美国陆军，德特里克堡科研基地。”

听到“德特里克堡”的名字，曹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德特里克堡对您女儿的遗体很有兴趣。”威廉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我们愿意提供三十三万美元的遗体捐赠补偿金。”

会议室里又一次彻底安静。

三十三万美元。

不是十二万，不是二十万，是三十三万。

加勒特的脸色变了，从容不迫的表情出现了裂痕。

他的嘴唇抿紧，灰绿色的眼睛盯着威廉，像是在看一个不受欢迎的客人。

“德特里克堡？”加勒特的语气带着少许的不安，“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对这种遗体感兴趣了？”

威廉看了他一眼。“海耶斯博士，德特里克堡的研究范围，不属于公开信息。”

加勒特暂时沉默。

伊莱亚斯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放在桌面下的手在发抖。

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瞳孔放大，心跳加速……

三十三万美元。

能让他的生活重新开始。

里昂坐在角落里，安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加勒特心中，迅速地进行分析和衡量……

德特里克堡的介入，改变的不只是价格，而是整个游戏的规则。

美国军方不差钱，也不怕法律风险。

和他们竞价，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但就此放弃，又很不甘心。

加勒特深吸了一口气，“遗体捐献补偿金，四十万美元。”

威廉看了他一眼，“四十五万。”

加勒特的拳头攥紧，心情和刚才的埃弗里特一模一样。

他知道自己输了。

德特里克堡有一个用不完的钱袋子，而约翰·霍普金斯有预算上限。

肯尼斯看着两个大机构为一具遗体，不，实际上是为了一个四个月大的胎儿争得面红耳赤，脑子里的思维齿轮在飞速转动。

按照他和埃米莉父母签的法律协议，超出二十万美元的部分他拿30%。

现在价格已经被抬到了45万……超出25万，他的30%就是7.5万。

这笔收入不少，但肯尼斯想要更多。

他开口了。

“海耶斯博士，里德中校。”肯尼斯站起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我有两个问题，请你们认真思考。”

他先转向加勒特。

“海耶斯博士，如果你今天没有拿到这具遗体，回到巴尔的摩以后，你怎么跟你的投资人解释？约翰·霍普金斯医疗中心的面子往哪搁？”

加勒特的眼皮跳了一下。

肯尼斯转向威廉。

“里德中校，如果海耶斯博士今天没有拿到这具遗体，他回到巴尔的摩以后，会不会向媒体举报德特里克堡‘非法购买人体遗体’？毕竟，联邦法律明令禁止买卖整具遗体或器官。贵方出的这45万，不管怎么包装成‘补偿金’或‘处理费’，在媒体笔下，都有可能变成军方的污点。”

威廉的表情冷了几分。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曹明低着头看桌面，不敢看任何人。

埃弗里特的表情复杂，既有对肯尼斯胆量的佩服，也有对这场闹剧的厌恶。

伊莱亚斯和克莱尔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没有完全听懂肯尼斯的潜台词，但他们听出了一个意思……女儿遗体的价格还能再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