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凝固。

曹明和埃弗里特的表情都有些难看。

二十万美元。

明尼苏达大学校董事会批给埃弗里特的预算上限，只有十五万。

加勒特的开价直接摧毁了两人的谈判资格。

但加勒特击溃的远远不止埃弗里特的报价上限。

伊莱亚斯和克莱尔同时沉默，这对夫妇彻底没有了拒绝的想法。

肯尼斯的手攥着手机，手机壳被攥得吱吱轻响。

他已经知道伊莱亚斯和克莱尔双双失业超过两个月。

每一笔收入和进账在他们的资产负债表上都会被算到小数点后两位。

二十万美元，这是一个很重的筹码。

克莱尔的目光在伊莱亚斯脸上和那份文件之间快速移动，嘴唇抿得很紧。

她心中在计算。

二十万，够还多久的房贷？够撑多久？够不够等到他们找到下一份工作？

答案是：省着用，应该足够。

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但克莱尔还没开口，加勒特又说了第二句话，把这场谈判直接推向了另一个维度。

“约翰·霍普金斯医疗中心有全美最好的人工胎盘技术和子宫移植团队。这具遗体到了巴尔的摩，能发挥的价值，远比在明尼苏达大得多。”

埃弗里特的脸沉了下去。

他对加勒特这种将人体视为“器官组合”的冷漠态度，有着本能的厌恶。

但他厌恶的是态度，对那个价格只能无奈。

二十万美元，埃弗里特拿不出来。

伊莱亚斯一言不发，但肯尼斯注意到他已经没有了最后的犹豫。

“我必须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

肯尼斯站起来。“艾伦先生，艾伦夫人，我能跟你们单独谈谈吗？”

艾伦夫妇对视一眼，点头同意。

三人走出会议室，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肯尼斯没有兜圈子。

“我是律师。我的职责是帮客户争取最大利益。”他的声音很低，语速很快，“如果你们愿意选择我作为代理律师，你们的利益最大化，就是我的利益最大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是他刚才在会议桌上手写的协议草案，字迹很潦草。

“我跟你们签一个法律服务协议。我来代表你们跟加勒特谈判，争取把价格谈到二十万美元以上。任何超出二十万美元的部分，我拿百分之三十作为律师费。如果没有超出二十万，我一分钱不收。”

伊莱亚斯看着他。“肯尼斯律师，怎么保证你能把价格谈上去？”

“因为现在坐在那张桌子旁边的不是一拨人，而是两伙人。”肯尼斯笑了笑“现在相当于明尼苏达大学和约翰·霍普金斯在竞拍。只要有人竞价，价格就会涨。你们什么都不用做，让我来说话。”

克莱尔看了伊莱亚斯一眼。

伊莱亚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签完法律服务协议后，三人重新走进小会议室。

肯尼斯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加勒特身上。

“海耶斯博士，现在我是伊莱亚斯先生和克莱尔女士的代理律师，我的客户对您的方案很感兴趣。但二十万美元的补偿金……不够。”

加勒特看着他。“那你觉得多少合适？”

肯尼斯正准备回答，会议室的门第三次被推开。

两个美国军官走了进来。

前面的是一个非裔黑人，体格魁梧壮硕，穿着一件深色的陆军常服，胸前别着几枚勋章。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上尉军官，表情严肃。

黑人中校走到会议桌前，目光在加勒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掠过埃弗里特，最后落在伊莱亚斯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