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小会议室内。

加勒特表情凝重，“罗德里格斯先生，你是什么意思？”

肯尼斯笑了，“我的意思是……你们两家各退一步。约翰·霍普金斯和德特里克堡各出四十万，总共八十万美元。”

他详细说明，“你们两家共同购买这具遗体的使用权，研究内容共享，数据互通。谁也不用担心对方在背后捅刀子，更不用担心媒体曝光。八十万，买一个安心的合作。”

众人陷入沉默。

加勒特盯着肯尼斯看了五秒钟，然后转向威廉。

威廉也在看他。

两个从未合作过的人，在那一刻达成了某种默契。

“四十万，共享数据。”威廉的语气，更像在确认条件。

“共享数据，但各自的研究成果归各自所有。论文署名按实际贡献排序。”加勒特讨价还价。

“可以。”

“口头协议不够。我让法务起草正式文件，马上双方签字。”

“没问题。”

肯尼斯退后一步，让出了谈判桌的中心位置。

他的任务完成……不，他的目标超额完成了。

他回头看了伊莱亚斯和克莱尔一眼，脸上露出微笑。

八十万美元。

去掉20万的基数，60万，再乘以30%就是18万。

只要抓住一个机会，就增加了十八万美元的收入。

协议基本达成，会议室内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曹明凑到里昂耳边，轻声低语。

“明尼苏达大学医学院要这具尸体，是为了科研项目和论文。索恩教授是正经的学者，他只想把胎儿养大，观察它在人工环境下的发育过程，发几篇高水平的论文，在学术圈里扬名。”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加勒特的方向。

“但约翰·霍普金斯医疗中心不一样。海耶斯博士这个人，圈子里都知道他……野心大，路子野，不择手段。他看中的不只是一个胎儿，是这个胎儿可以用来做各种……特殊的研究。我听说过一些关于他的传言，很不好。具体是什么我不确定，但肯定不是什么人道的事。”

里昂的目光落在加勒特身上。

加勒特正在和助理低声讨论法务文件的起草事宜，表情从容，风度翩翩。

曹明声音更低了。“至于德特里克堡……”

他停顿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德特里克堡，你听过吧？美国陆军传染病医学研究所，就是接收日本731部队人体实验数据的地方。后来他们搞过MK-ULTRA，就是那个给不知情的人下致幻剂做思想控制实验的。”

里昂的眉头皱了一下。“MK-ULTRA？”

“美国中央情报局搞的，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在不知情的受试者身上测致幻剂、电击、剥夺感官，看能不能把人变成可控的杀人机器。很多受试者事后精神崩溃，有的直接死了。”

曹明声音极低，“德特里克堡参与了那个项目的一部分，此后，很多人听到‘德特里克堡’这五个字就直接认定他们是731各个项目的继承人、MK-ULTRA的同谋。”

他把目光转向加勒特，“约翰·霍普金斯这边，加勒特·海耶斯他们那个生殖医学研究所。你猜他们是拿胎儿干什么？大概率是干细胞、基因编辑、人造胚胎。”

曹明叹口气，“反正底线肯定比明尼苏达大学低。明大至少守住了‘发育生物学观察’这条底线，不改造基因、不人工干预遗传。加勒特那边恐怕早就突破了。”

里昂继续当个好听众。

“威廉那边更不好猜。德特里克堡要一个发育四个月的人类胎儿，你说他们能干什么？”

曹明苦笑一声，“他们根本不是要养大那个孩子。他们是要用那个孩子做人体实验。”

里昂凝神内视。

小会议室里空间不大，但是各种各样的魔气浓郁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