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夫妇犹豫了。

不是犹豫“卖不卖”，而是犹豫“十二万够不够”。

肯尼斯坐在长桌的另一端，仔细地观察着这对夫妻的一举一动。

沉默的时间长度，眼神交汇的频次，手指攥紧又松开的瞬间……

他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抱歉，我去接个电话。”肯尼斯站起来，走出会议室。

他走到走廊尽头一个没有人的角落，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名字……托尼·莫兰蒂。

此人是美国社保局的系统分析员，他的同校同学，欠他一些人情。

电话接通。

“托尼，是我。肯尼斯。”

“肯尼斯？你这家伙多久没打电话了？上次你找我……”

“我需要你帮我查两个人。”肯尼斯直接进入主题，“伊莱亚斯·艾伦和克莱尔·艾伦。明尼苏达州。社保号我没有，但名字和出生日期应该够用了。我需要知道他们最近的工作状态……在职还是失业，失业多久了，有没有领取失业救济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肯尼斯，你让我查的这个是机密信息。如果被上面知道了……”

“一千美元。”肯尼斯瞬间回应，“现金。今天下班后直接给你。”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

“等我十分钟。”

电话挂断。

肯尼斯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走回小会议室，推门进去。

十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来自托尼的短信，内容很简洁。

【伊莱亚斯·艾伦，四十五岁，前高级程序员。失业七十三天。已领取失业救济金。克莱尔·艾伦，四十二岁，前银行会计师。失业六十五天。已领取失业救济金。】

【因为AI软件的广泛应用，两人先后被裁员，目前家庭无其他收入来源。银行积蓄已经全部清零，房贷拖欠已两周时间。】

肯尼斯把手机屏幕摁灭，放回口袋里。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心里已经有了底。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艾伦夫妇。

这两个人经济状况正在以加速度滑落……从中产阶级滑落到“斩杀线”以下。

房贷拖欠两周，存款全部耗尽，领取失业救济金就会失去再就业的议价权……

十二万美元，对他们来说，不是道德的交易，而是救命的稻草。

正当肯尼斯认为大局已定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

一男一女走进来。

加勒特·海耶斯走在前面，来自马里兰州的白人精英。

身材挺拔匀称，穿着一件深炭色的定制西装，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助理，短发，职业装，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埃弗里特看到加勒特的那一瞬间，脸上表情有明显的变化。

双方打过几次交道，加勒特是那种资源更雄厚的竞争对手。

加勒特走到长桌前，没有坐下，双手撑在桌面上。

“艾伦先生，艾伦夫人。我是加勒特·海耶斯，约翰·霍普金斯医疗中心的研究主任。”

他的声音低沉，微带磁性。“我和我的团队对您女儿的遗体……很感兴趣。”

伊莱亚斯的眉头皱了一下。“霍普金斯？你们不是在马里兰州吗？”

“我们昨晚得知这个消息，连夜飞过来的。”加勒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伊莱亚斯面前。“二十万美元。这是我们愿意提供的补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