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灯还亮着，窗外的明尼阿波利斯沉在四月的夜色里。

偶尔有车灯的光从百叶窗的缝隙中扫进来，在天花板上划过一道短暂的光弧。

……

第二天，4月17日，下午六点。

里昂白天接到曹明打来的电话，下班后来大学公寓聚一聚。

里昂把皮卡车停在明尼苏达大学的访客车位上，熄了火，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前方是一栋相对较新的公寓楼，灰白色外墙上镶嵌着大面积的深色玻璃窗，楼前有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

几个学生坐在草坪旁边的长椅上，有的在刷手机，有的在抽电子烟，仰着头，吞云吐雾。

里昂锁好车，走进公寓楼大厅。

大厅宽敞而明亮，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大理石瓷砖，前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着制服的门卫，正低头看手机。

左侧是一面巨大的告示牌，上面贴满了各种海报……学生会的活动通知、社团的招新广告、公寓的规章制度，还有一些手写的租房信息和二手物品转让广告。

六楼到了。

里昂走出电梯，沿着走廊走向608室。

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宿舍门，门上贴着不同的号码和装饰。

有的挂着花环，有的贴着海报，有的什么都没有。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味道……大麻和烟草的甜腻味、微波炉加热过的速食味、空气清新剂的化学香味……

他敲了敲608室的门。

过了几秒钟，门被拉开了。

曹明站在门口，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让他在门框下显得格外高大。

他的络腮胡修剪得整整齐齐，浓眉大眼，五官硬朗，嘴角挂着热情爽朗的笑容。

“嗨，来了！”曹明一把将里昂拉进来，“快进来，我跟你说，我这公寓可是校园里收费最高的宿舍，你好好参观参观。”

里昂走进房间。

这间双人间公寓，确实比普通的学生宿舍强了许多。

客厅宽敞而明亮，目测有三十平方米左右，一面是整面的落地玻璃窗，窗外能看到校园的绿地和远处明尼阿波利斯市中心的天际线。

夕阳透过玻璃洒进来，将整个房间照亮。

进门是一个小玄关，左手边是独立的卫生间，

右手边是一个迷你厨房……不锈钢双开门冰箱、微波炉、电磁炉、水槽、橱柜，一应俱全。

厨房是开放式的，白色的橱柜、不锈钢的冰箱和灶台、

水槽里泡着几个没洗的碗，但整体来说还算整洁。

客厅两侧各有一扇门，通往两间独立的卧室。

两个卧室的门都关着，但里昂能听到从其中一间里传出来的低沉的音乐声。

不是嘻哈，是某种老派的摇滚乐，声音不大。

“里昂，怎么样？”曹明笑着问，“一个月一千八百美元的房租，两个人平摊。不便宜，但物有所值。我住不惯那种多人宿舍。”

“不错。”里昂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