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三千美金，就能组织一场覆盖上万人直播间的攻击，让一个拥有五十万粉丝的主播陷入危机，这笔买卖的性价比高得离谱。

这个成本，可比在五洲界雇一个杀手低得多。

“第五个方面，”芭芭拉直接伸出五根手指，“则是极端化。其它国家，比如华国的网络攻击以辱骂、造谣、带节奏为主，线下暴力极少。但美国不一样，这里有人肉搜索，有报假警，有死亡威胁，甚至有主播在直播时被人找上门暴力袭击。”

她详细说明人肉搜索。

“Doxxing是很恶毒的，他们会扒出你的住址、电话、社保号、驾照信息，甚至你家人的信息，然后发到4或者Reddit上。你的门铃会在凌晨三点被按响，你的手机会被骚扰电话打到没电，有时候还会有人直接来你家门口拍照。”

芭芭拉叹口气，“我有两个主播朋友因为被人肉搜索，被迫搬了家。还有一个朋友的妈妈被找到了住址，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吓得心脏病发作。”

她接着介绍报假警。

“Swatting是最致命的。黑粉伪造人质劫持或者枪击警情，骗特警持枪破门而入。IShowSpeed被swat过至少五次，Adin Ross三次，有一个游戏主播被swat的时候，特警冲进来用枪指着他的头，他当时正在直播，几百万观众看到了全过程。”

“也有被误杀的。2017年，堪萨斯州一个叫安德鲁·芬奇的男人，因为打游戏时的口角被人swat，特警冲进来，他还没来得及放下手里的游戏手柄，就被打死了。当时这人二十八岁。”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去年，加利福尼亚一个女主播被‘swat’了三次。第三次的时候，特警破门而入的时候她正在洗澡，全身赤裸被枪指着蹲在地上，整个过程被她的直播摄像头拍了下来，在网上传了几百万次。她现在还在打官司。”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里昂拿起可乐罐，喝了一口。“那你为什么还做这行？”

芭芭拉歪着头看他，“因为我喜欢。”

“喜欢？”

“我喜欢赢。”她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每次我被攻击后还能继续直播，每次我处理完一次‘仇恨突袭’后粉丝数还在涨，每次我的品牌合作不但没少反而越来越多……那就是赢。他们想让我消失，但我还在。而且我活得比他们好。”

她靠进沙发里，开始聊另外的话题。“亲爱的，我告诉你，华国的网络平台比美国强太多了。审核严、实名制、打击水军力度大。我在那边转过几次，环境要好得多。”

里昂有些意外：“你去华国平台直播过？”

“还没正式播，就是注册了账号，去看了看。”

芭芭拉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哔哔平台、兜兜平台、小橙书，我都注册了账号，虽然还没发过内容，但一直在观察。华国的美妆市场太大了，而且他们对欧美博主有天然的滤镜……这不是贬义，就是单纯的‘想看看外国人用什么产品’。如果我能用中文做内容，在这个赛道里几乎没有竞争对手。”

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里昂。“我打算去华国平台试试水。”

“你中文怎么样？”

“从零开始。”芭芭拉理直气壮地表示，“我下载了Duolingo软件，已经学了三天了。”

“三天能学什么？”

“你好，谢谢，对不起，我爱你，还有……”她坐起来，双手合十，表情夸张地学了一句中文，“‘老铁，双击666’。”

里昂面带微笑，做个好听众。

“我正在学习，而且会坚持下去。”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些小小的骄傲，“我的计划是，先用英语做内容积累经验和粉丝，同时把中文学到能日常交流的水平，然后尝试在华国平台做双语内容，争取同时运营两个市场。”

里昂回应，“你一定会成功的。”

芭芭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双手捧着里昂的脸，在他嘴唇上用力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响。

“亲爱的，你很少这样夸我。”

里昂没有否认。

芭芭拉重新窝回他怀里，把毯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手指又开始在他胸口画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