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芭拉的直播间。

她放下手中的定妆粉，对着镜头继续讲解，语气依旧平稳，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好了，我们回到这款定妆粉。它的粉质很细腻，不会卡粉，敏感肌也可以用……”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芭芭拉完整地演示了定妆、修容、高光、眼影、睫毛、唇妆的全过程，每一个步骤都专业而细致，没有任何敷衍。

弹幕区虽然关闭了，但在线人数没有暴跌……从峰值的一万八千降到了一万二，然后稳定在这个数字。

这说明大部分粉丝没有离开，他们只是无法发言，但仍然在观看直播。

在线人数比她平时正常人数还多一些……很多人是被“直播间被黑粉攻击”的消息吸引进来的围观者。

但进来后发现芭芭拉不仅没有崩溃，反而掌控住了局面，有些人就现场被转化成了新粉丝。

直播结束时，芭芭拉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宝贝们，明天白天的直播时间，我会给大家测评一款新的高光，记得关注我哦。”

她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心形手势，微笑着说了“晚安”，然后关掉了摄像头。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靠在了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肾上腺素退潮后的正常生理反应。

但她只用了五秒钟就调整了过来，睁开眼睛，坐直身体，开始做直播后的收尾工作。

里昂从旁边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芭芭拉的肩膀很薄，他能感觉到她在微微颤抖。

“你处理得很好。”里昂感叹。

芭芭拉侧过头，看着他，嘴角弯了弯：“亲爱的，你在夸我？”

“我在陈述事实。”

她笑了，这次的笑和直播时的微笑完全不同……更放松，更真实，眼角有细纹，嘴角有不对称的弧度。

芭芭拉打开Discord，在粉丝社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一切安好，谢谢大家的支持。今晚的直播回放会在明天上传。”

然后她打开邮箱，给平台客服写了一封邮件，附件里打包了今晚的所有证据。

弹幕截图、水军账号列表、带有【#露丝才是美妆的天花板】标签的攻击记录、人肉搜索和报假警威胁的截图。

里昂看着她的操作，“你不生气吗？”

“当然生气。”

芭芭拉点击“发送”，然后合上笔记本电脑。“但生气没有用。我做这行五年多，第一次被‘仇恨突袭’是第三个月的时候。那天下播后我哭了两个小时，第二天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