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亚从彩票自动贩卖机旁边走过来。

看见里昂在看手机。

“里昂，查什么呢？”

里昂把手机收起来。“没什么。”

索菲亚没追问，拉开车门上车。

里昂发动引擎，皮卡驶出加油站。

“索菲亚，你每个月花多少钱买彩票？”

“一百五左右。有时候多些，有时候少些。”

“你一个月挣多少工资？”

索菲亚想了想。“好的时候税前四千多，差的时候两千五。酒吧小费不稳定，站街收入也不稳定。”

里昂心算了一下。

这个女人每月收入纳税后，大概是两千到三千。

一百五占两千五的7.5%，占三千的5%。不算少。

要知道，按照肯尼斯的说法，如果养一只宠物的支出超过家中总收入的3%，就会让主人的生活水平明显下降。

“你中过彩票没有？”

索菲亚笑了笑。“中过。最多一次三百块。”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叠彩票，在手里拍了拍，“上帝保佑，如果能中五百万，我的人生就完全不一样了。”

里昂目光看了她一眼。“万一不中奖呢？”

索菲亚把彩票收好。“那就继续买。”

“你不觉得很亏吗？”

索菲亚看着里昂，眼神里有一种清醒的绝望。

“里昂，你觉得我还有其他办法吗？这辈子。两个孩子。没身份。没学历。在酒吧端盘子，在街上站街。一个月收入交房租，交水电，买吃的，给孩子交学费。有时还需要卖血换生活费。”

她拍了拍口袋里的彩票，“只有这个赌注，还有可能翻身。”

里昂继续聆听。

索菲亚感叹。“我们那片的人，都买。黑帮的人也买。你不知道，那些收保护费的，贩卖强化剂的，他们也买。他们也想人生翻盘。”

她笑了一下，“谁不想呢？”

皮卡车驶入一片更老的社区。

房子更破败，街道更窄，路灯更暗。

里昂放慢车速。

街边又开始出现女人。

三三两两，站在路灯下或门洞里。

有的穿得很短，有的裹着厚外套。

她们看见汽车过来，有的抬起头，有的低头玩手机，有的朝车方向走两步，又退回去。

索菲亚介绍。“这一片更乱。站街女什么样的人都有。她们大多吸东西，赚的钱不够买强化剂的。有的人出来站，不是为了养家，就是为了吸那一口。”

皮卡经过一个路口。

一个黑人女人蹲在路边，头埋在膝盖里，旁边站着另一个女人，焦急的打电话。

里昂随口问，“她怎么了？”

“吸强化剂过量了。”索菲亚的语气很平静，“等会儿有人来接她。没死就继续站街，死了就扔那儿。周围的人会抢夺尸体，卖出钱大家分，见者有份。”

里昂沉默了几秒。“你吸不吸强化剂？”

索菲亚看了他一眼。“我不吸。只喝酒，偶尔抽两根香烟，但不碰那些叶子和强化剂。”

她顿了顿，“我有两个孩子要养。吸了那玩意，全家就完了。”

皮卡车拐进一条更窄的街。

两边是建成近百年的联排老房子，外墙的涂料剥落了大半，门口堆着各种垃圾袋。

索菲亚开始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