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的嘴唇开始哆嗦。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林宇。

林宇站在一旁，表情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温和的笑。

甚至看佐藤望过来，林宇还轻轻打了个哈欠。

随后又挂上了歉意的微笑。

但这笑落到佐藤眼里，又比任何嘲讽都更刺眼。

直到第八十手。

佐藤放下了手里的棋子。

“我……认输。”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蚊蚋。

但在这死一般寂静的会场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

这是中盘投降！！！

台下，中国学者区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

周院士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王院士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然后重新戴上，盯着屏幕上的棋盘，想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随后用力的一握拳，大喊一声：

“干得漂亮！”

围棋这帮人哪怕不是什么高手，但也是直到最基本的流程的。

一盘棋大多在220-280之间。

80手...

对于围棋来说还太过于早了。

大片棋盘都还没定型，属于是早早投了。

后世中国的围棋多冠王面对阿尔法狗时...

也是中盘投降。

现如今在这个年代复刻了。

不过倒是让林宇直皱眉头。

竟然被拖到了40手之后的中盘了吗？

打个彩笔他还想打个20手逼投的碾压局。

这也就是佐藤听不见林宇的心声。

要是能听见，得委屈的哭死。

这种场合他再怎么绝望都得顶着压力往下下。

如今他一个热爱棋艺的教授，在绝对不能输的场合被逼到八十手认输…

已经是心态炸穿了的结果。

记者区的快门声密集得像玉珠落盘的暴雨，此起彼伏的闪光灯也把整个讲台照得雪亮。

日方代表席上，五个人面如死灰。

佐藤正一瘫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林宇走到电脑前，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幕布上，对局画面消失了。

“佐藤教授，您不用难过。”

林宇的声音很平静。

可佐藤抬起头，看着林宇，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不甘，有愤怒。

甚至还带着点...恐惧

这个年轻人，恐怕真的做出了围棋AI。

不是理论，不是空想。

是实实在在的能战胜人类棋手的围棋AI。

这种和他对弈的思考速度，绝对不是人类能达成的。

“林宇先生……”

佐藤再次开口后，声音变得干涩又沙哑：

“这个天元……到底有多强？”

林宇想了想，然后眯起眼睛。

给出了一个带着挑衅又让所有人都倒吸冷气的答案。

“以日本棋院现在的水平，所有九段棋手加起来，都下不过它。”

台下，再次死一般的寂静。

所谓日本的围棋九段。

在江户时代，只会给一个人颁发。

也就是所谓的天下第一。

而哪怕后来到了现代。

日本的九段也是大国手级别。

是整个时代的巅峰。

而林宇拿日本棋院所有的九段棋手来做比...

可以说是情节上相当挑衅了。

一时之间，所有有了怯意的日本人全都红温了。

同时，中国学者区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记者区的快门声更密集了，闪光灯闪得人睁不开眼。

而日方代表席上，宫本三藏猛地站起来，带的椅子都掀翻倒在地。

“不可能！”

他的声音又尖又厉：

“这不可能！围棋AI需要海量的算力，需要复杂的算法。”

“想要战胜人类顶级棋手更是需要……”

“需要什么？”

林宇打断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宫本教授，您说的那些困难，我都知道。”

“但您不知道的是，围棋AI不需要穷举所有可能，只需要在每一步选择最有希望的几个分支就行。”

林宇在黑板上写下几个词，打算抛点干货出来，让全世界的有识人士都认清这条真正能成就ai的道路：

蒙特卡洛树搜索

“这是天元的核心算法之一。”

“它的原理很简单：随机模拟，统计胜率，选择最优。”

“不需要遍历整个搜索空间，只需要采样足够多的模拟，就能以很高的概率找到最优解。”

“这，就是专用智能的优势。”

“它不需要知道鸟会不会飞，不需要知道企鹅是不是鸟，只需要知道怎么赢棋。”

林宇放下粉笔，转过身，看着宫本三藏。

“宫本教授，您问连接主义有没有能用的系统。”

“现在您看到了。”

“天元，就是答案。”

宫本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盯着屏幕上已经消失了的棋盘，盯着那个白布，脑海里还满是那令人绝望的棋路。

他们...输了。

辩论技巧终究是登不得大雅之堂、最后只会完败在实实在在的成果上。

林宇说连接主义能走通，他自己就做出了天元。

林宇说第五代计算机的路走不通，而日本人就花了十几年、几十亿美元，什么都没做出来。

这就是差距。

辩论还在继续，但气氛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日方代表席上，五个人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住了。

佐藤正一瘫在椅子上，眼睛盯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宫本三藏站在黑板前，手里攥着粉笔，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他刚才那些咄咄逼人的问题，现在看起来像是一个笑话。

林宇没有乘胜追击。

天元就摆在那里，能下棋，能赢棋，能碾压人类棋手。

林宇什么都不用说，他们也会知道林宇说的是事实。

是任何嘴硬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林宇回到座位上，喝了口水，然后看着日方代表席。

“佐藤教授，宫本教授，各位日本学者。”

“你们今天来的目的，是想跟我辩论第五代计算机的技术路线问题。”

“我想，这个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第五代计算机的路，走不通。”

“不是因为钱不够，不是因为设备不好，不是因为时间不够。”

“是因为那条路本身，就是错的。”

“如何？”

林宇的提问像一把尖刀。

直直地插进了众人的心脏。

宫本三藏和佐藤分别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脸色不断变换。

最后。

佐藤恶狠狠地一拍桌子。

他决定赌了。

“这才哪到哪！”

“我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根本就代表不了我们日本围棋的专业度！”

“你的围棋有没有下得过我？最多是说，你写的下棋规则要远胜于我。”

“但这根本就不足以让我们相信这是远超人类的人工智能。”

“好啊！你林宇是不是录入了围棋大师的棋谱，来针对菜鸟！？”

“你不是说远胜我们的九段棋手吗？”

“你敢不敢让我们的职业棋手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