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教授，您会下围棋吗？”

佐藤愣了一下，然后挺直腰板：

“当然！日本学者，就没有不会下围棋的！”

佐藤的话音刚落，林宇就立刻接了过来。

“那太好了！”

“真不愧是日本学者！”

林宇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您来执黑，天元执白。”

“我们现场下一盘，如何？”

下一秒，整个会场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投影仪里投出来的黑白棋盘，又盯着佐藤正一那张因惊愕而微微扭曲的脸。

佐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事他本想一口拿下，然后打出一个精彩的胜利出来。

但…

佐藤看了眼在那坐着请的手势的林宇。

这小子有点妖。

虽然言论狂悖但没有一条是无的放矢的。

大庭广众之下敢众目睽睽地把这程序放出来。

佐藤是不信林宇没把握的。

他赢了一切都好，可如果他输了…

搞不好下一个要谢罪的就是他了。

佐藤看了一眼宫本，宫本低着头。

他又看了一眼其他三位代表，这三个也出奇一致的在回避他的目光。

最后，他把目光投向记者区。

那些记者的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

而他特地找来的日本记者的表情上还有一种他不敢承认的东西。

恐惧。

对未知的恐惧。

“我……”

佐藤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没有准备……”

林宇打断他：

“不用准备。”

好不容易上钩了，还想回避过去？

想都别想。

林宇连忙说；

“围棋不用靠准备的。您就当是平时跟朋友下着玩，随便下。”

“反正我这东西也得面对世界测试才行，您的团队刚刚提出质疑，不如就由您来测！”

这话一出，佐藤恶狠狠地瞪了几眼宫本。

刚才挑衅有他，现在却躲起来了。

看着两人的眼神拉扯。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是中国学者区传来的。

佐藤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知道自己骑虎难下。

如果拒绝，就等于承认自己不敢。

如果接受，万一输了……

不！不...不可能输！！！

这一定是林宇在装神弄鬼！

这一定是中国人经典的上兵伐谋！！

这一定是专门针对他们的心理战！！！

人工智能是什么东西？

中国人现在连资金都没有。

连接主义也不过是学界的边角料，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怎么可能成为真正的人工智能?

他不相信！

佐藤暗想，围棋他是业余四段，虽然不算顶尖，但对付一个计算机程序，也是绰绰有余。

计算机下围棋？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最主要的是...

现在林宇在他们的威逼下发出约战，其他几个狗把他卖了，现在他不上也不行。

于是最后佐藤深吸一口气，走到讲台另一侧。

“好。”

工作人员搬来一把椅子，让他坐在电脑对面。

幕布上，对局开始了。

佐藤执黑，第一手，右上角小目。

标准的日本秀策流开局。

日本围棋史上大多经典布局流派都是这么下的。

随后佐藤盯着天元，想要看着所谓的人工智能是是怎么下的。

这种开局他们国内一般的应对策略是先在右上角小目的左下角三六处下个小飞卦。

随后...

可还没等佐藤继续想下去。

天元执白，几乎没有任何延迟立刻出手，下在了左下角星位。

佐藤愣了一下。

这么快？

他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林宇。

林宇站在一旁，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随后他才有机会思考这么下的目的。

这种对局...

对角下子，像是他们超一流骑手宫本正树的宇宙流打法。

佐藤深吸一口气，变得更加认真，随后落下了第三手。

天元立马下了第四手，依然几乎没有延迟。

对局在沉默中进行。

从北极圈到南极洲，从小亚细亚到拉丁美洲。

全世界叫的上数的媒体都在关注着这场或将载入史册的对决。

不止是符号主义和连接主义。

中国 vs日本。

更可能是人工智能问世的初战。

一时间闪光灯和胶卷齐飞。

也得亏是前些日子林宇的BEC发布会给了这帮人因循守旧的机会，这一次准备了巨多的胶卷。

此时毫不吝啬的用了出来。

前十手，佐藤落子如飞。

他想用快节奏打乱计算机的判断。

在他的认知里，计算的参数每多一层就要消耗更多的算力。

或许只要目数一多，这智能体就会宕机。

但天元每一步都几乎是在他落子的瞬间就回应了，速度比他快得多。

二十手后，佐藤的速度慢了下来。

比起天元，是他先开始陷入思考。

三十手后，佐藤的眉头开始皱了起来。

四十手后，他的额头上开始冒起了细汗。

五十手……

佐藤的手悬在棋盘上空，迟迟没有落下。

他盯着屏幕，脸色从涨红变成了苍白，又从苍白变成了灰白。

台下，观众席上，一些懂围棋的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

“黑棋的形势不太妙……”

“何止不太妙，白棋的布局太精妙了，每一步都走在要点上，比我设想的点强多了。”

“这……这真的是计算机下的？”

日方代表席上，宫本三藏低着头，不敢看屏幕。

他把手在桌子下面狠狠攥成了拳头。

指甲掐进肉里都感觉不到疼。

他现在已经看出来了佐藤会输了。

甚至不是现在，是从第一手开始，就已经输了。

他比佐藤的棋艺要更高。

在他的视角里。

天元的每一步，都透着非人类的感觉。

人下棋是有情绪的。

是会激情兑子，不会完全为了未来的盘算而提前落子设伏的。

这种冰冷的精准不是人类棋手逻辑内的。

这是纯粹计算的产物，而非有着直觉和经验的人下棋的路子。

等到第六十手。

佐藤的手开始发抖。

他盯着屏幕，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

计算机怎么可能下出这种棋？！

一些普普通通看似平淡无奇的落子，却在几手几十手后落成了尖刀。

一刀一刀地割在他的棋形上，他的大势，他所有的希望上。

第七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