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从一开始就错了？”

“是。”

“无可挽回？”

“无可挽回！”

而那位中年教授则是越来越绝望。

果然，下一秒问题就问到了...

“这么说，就是中村健三在从中作梗了？

蒙骗了我们所有人？”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除了那位中年教授，所有人该做什么还是在做什么。

就好像这件事他们全部人不知情。

在一片沉默中。

窗外的乌鸦叫了一声，凄厉刺耳。

内阁官房长官站起身，走到室内摆放着长刀的墙壁旁，背对着所有人。

“那么按照传统，就该有人谢罪。”

“健三君，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中村健三，看着这帮人这么急着就想把他推出去扛罪，也是逆反心理上头。

“长官我说你们就没想过，那林宇说的是假话的问题吗？”

“这么急着搞斗争，真当我手里没证据？”

这话一出，瞬间所有人都投鼠忌器。

于是，整个会议室里又恢复了虚假的和平。

可能连林宇都没想到，他只是随口一提日本第五代计算机的事。

把这件事上了称，让所有人看看有几斤几两。

结果就这么引得日本国内掀起了一场内讧。

内阁官房长官对技术不太懂，他只是捞钱捞得比较擅长。

现在在中村健三的威胁下，又给了二人一个较量的机会。

于是他对着老教授问道。

“小野教授，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那个林宇他说的那些话，从学术角度看，有没有夸大其词的地方？”

这件事不需要说谎回答，就能给他的徒弟带来致命一击。

老教授想了想，然后摇头:

“没有。”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甚至他说的比我们内部评估报告里写的还要克制。”

这个回答有点超乎内阁官房长官的预料。

内阁官房长官的背影僵了一下。

“什么意思？”

内阁官房长官放下茶杯，目光转向中村健三：

“那么，中村君，您在92年提交的那份评估报告里，写的是什么？”

中村健三的嘴唇开始哆嗦。

“我……我写的是……技术路线存在重大不确定性……”

老教授小野冷笑一声：

“不确定性？”

“林宇今天在台上说的是从一开始就走错了。不确定性，和走错了，是两回事！”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狠厉：

“不确定性意味着还有可能，而走错了意味着……我们这十几年，全白干了！”

“在某个人错误的判断下，让我们这十几年全白干了。”

中村健三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血丝，声音抬高：

“老师！当年您也同意这个方向的！您也签了字的！！！”

小野的声音拔得更高：

“我同意的是探索，不是孤注一掷！”

“而且你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同意吗？”

“因为你说，只要给你五年，就一定能做出来。”

“我相信了你，诸位大臣相信了你。整个国家都相信了你！”

“可现在呢？”

“你告诉我，这五年，你做出来了什么？！”

中村健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老师！您不能这样！当年是您说这个方向有前途的！是您说服了大臣！是您……”

“闭嘴！”

小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我不知道，92年你为什么要申请延期？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年在《日本物理学会志》上发的那些论文，数据是怎么来的？”

中村健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是他在各个利益共同体的指挥下写出来的，但这个利益共同体里他唯独没给小野教授分一杯羹。

“老师……您……”

小野的声音变得很轻，阴的像是死神的低语：

“你以为你那些数据，我看不出来？”

“你发给我的论文，我每一篇都看了。你做的那些实验，我每一组数据都验算了。”

“你以为你把误差范围扩大了十倍，我就看不出来？你以为你把异常数据删掉了，我就发现不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中村君，你的那些论文，全是废纸。”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中村健三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白。他身旁的同事都跟看见了瘟神一般，连连远离。

内阁官房长官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好像背后指使中村剑三的人里面没有他一样。

“小野教授。”他的声音不紧不慢。

“您的意思是，中村君在项目过程中，存在学术不端行为？”

“不是存在。”

小野纠正道：

“是一直存在。从项目开始的第一年，就在存在。”

“从第一年开始，他就知道这条路走不通。但他没有说出来。他选择了隐瞒，选择了造假，选择了欺骗。”

“因为只要项目继续，他的经费就不会断，他的论文就能发，他的职位就能升。”

“他用了十几年的时间，把整个国家的科研资源，变成了他一个人升官发财的工具。”

中村健三猛地站起来：

“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

小野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摔在桌上：

“这是92年到94年，你发表的每一篇论文的原稿。这是我做的验算记录。要不要我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条一条地给你指出来？”

中村健三看着那沓文件，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内阁官房长官拿起那沓文件，翻了翻，然后放下。

“中村君。”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中村健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看了看小野，小野正冷冷地盯着他。

他看了看其他长官，外务省事务次官低着头翻文件，防卫厅长官端着茶杯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看了看窗外，窗外的乌鸦又叫了一声，凄厉刺耳。

“……我。”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时才能发出的声音：

“我要求……独立调查。”

“独立调查？”

小野笑了，笑得很冷：

“你要什么样的独立调查？谁来调查？你那个实验室里的人，都是你的学生。你那个领域的专家，都跟你有利益关系。你让谁来调查？”

“我……”

“你以为你还能像以前那样，把这件事压下去？”

小野的声音突然拔高：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不可替代的中村教授？”

“你错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个骗子！一个骗了国家十几年的骗子！”

会议室里，中村健三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白。

他身旁的同事都跟看见了瘟神一般，连连远离。

一个犯下大错的人的证据就无关紧要了。

这锅他背定了。

内阁官房长官拿起那柄长刀走回座位坐下。

“中村君。”

“此次失败，皆因汝之决策失误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