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中村健三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抖个不停。

他万万没想到先前还是利益共同体，可现在计算机的泡沫一被戳破，就立马被送上了断头台。

内阁官房长官手中的长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刀刃映出中村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次官阁下……”

中村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些颤抖的声音。

“我要求……召开听证会。”

“听证会？”

内阁官房长官笑了：

“中村君，为时已晚啊~”

他站起身，走到中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个中国年轻人，当着全世界一百多家媒体的面，把我们的底牌一张张翻出来。”

“现在，东京的记者们已经开始打电话了。”

“他们问:第五代计算机项目到底花了多少钱？那些钱去了哪里？”

“为什么一个二十二岁的中国人比我们的专家还清楚项目的内幕？”

“为什么偏偏是中国人说出来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这些问题，总要有人回答。”

中村健三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他身旁的同事早已挪开了椅子，仿佛他身上沾了瘟疫。

外务省事务次官终于抬起头，合上文件夹，慢条斯理地说:

“中村君，我建议你好好休息。”

“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们处理吧。”

这话说得很客气，符合日本人一贯的虚伪客套的表象。

但谁都听得出来，这是最后的通牒。

下克上是传统，中村没克住他的老师小野。

现在被反将一军，那该谢罪的人就只能是他自己了。

中村健三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要么切腹，要么坐牢。

他想起十几年前项目启动时的意气风发。

那时候他是日本最年轻的教授，被称作AI领域的希望之星。

大臣们围着他转，财阀们抢着给他塞钱，媒体把他捧上天。

可现在呢？

一个中国人，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把他十几年的心血，碾成了齑粉。

偏偏...

他知道那个中国人说的没问题。

但凡有一点能够扯皮的方向，他都不会被这么快的放弃。

现在这场闹剧，全是因为当那个中国人把一切高深莫测的理论讲解成了普通人也能讨论两句的原理后...

他们再也骗不了民众说这还是待完成的事件而不是完成不了的项目。

赌国运赌输了的项目，必须要有人来谢罪。

然后宣告高官只是被奸人蒙蔽，当奸人死去后，此事就此了解。

窗外，乌鸦又叫了一声。

中村健三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被刺的眼睛发酸。

“我……请求……让我最后见一下妻子。”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众人带着些许怜悯的看着中村健三。

随后内阁官房长官点了点头:

“可以。”

......

与此同时，北京。

林宇回到休息室时，陈首长他们已经走了。

周院士还坐在那里，面前的笔记本翻到了最后一页，正用钢笔在空白处画着什么。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回来了？那个法国人说什么？”

“他想来咱们的研究所工作一段时间。”

周院士手里的笔顿住了:

“科恩·塔诺季？来咱们这儿？”

“对。”

“你答应了？”

“答应了。”

？？？

周院士感觉脑子都宕机了。

自从认识林宇后，他的世界观不断被刷新着。

这对吗？

法国的国宝科学家说来他们这工作？？！

“你小子，是真敢说啊。”

“你知道那是什么人吗？激光冷却的奠基人，诺奖的有力竞争者。”

“他来咱们这儿工作，法国人能答应？”

林宇挠了挠头:

“他说他能搞定。”

“他能搞定？”

周院士咀嚼着这个词重复了几遍，最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行吧，既然人家愿意来，咱们也不能往外推。”

“不过这事儿得上会，得走程序。”

林宇走到桌前，拿起块苹果塞进嘴里。

看着屋里没有别人，就只剩周老在。

嘿嘿的挠了挠头，也是没忍住开口探问到：

“肯定得走流程啊，这我知道。”

“周老...我问您个事。”

“说。”

“您觉得，我今天在台上说的那些……会不会太过了？”

周院士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有些好笑的看着他。

他还真以为这小子是天大的胆子呢。

他们这帮老家伙在林宇上台前几个月就做好了收拾一切后面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的准备。

而林宇倒是更让他们惊喜。

说出来了一堆逻辑上站得住的脚的对外国机密的判断。

他刚刚还以为林宇成竹在胸，可现在看来，倒也还是需要他们来稍微解惑的年轻人啊。

“你指哪部分？批日本？批美国？还是批英国、法国、德国？”

林宇想了想，然后回答道。

“都算。”

“而且主要是怕给国家添麻烦。”

“批他们...其实我还口下积德了。”

听着林宇还有没说出口的东西，周院士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小林，你知道咱们搞科研的人，最大的武器是什么吗？”

林宇想了想:

“好奇心？”

“不对。”

“坚持？”

“也不对。”

周院士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楼下那些还没散去的记者说：

“其实是话语权。”

“作为学者，我们为世界的规律作注。不变的世界就是我们话语权的支撑。”

“对于大部分不了解世界的人来说，学者的话，就是更接近真理。”

“你说的话，有人听，有人信，有人照着做。就是最大的武器！”

他转过身，看着林宇:

“你今天站在那个讲台上，面对全世界的媒体，说出那些话。”

“为什么他们不敢反驳？不是因为就你有麦克风，他们没你声音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