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呐，我有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林宇有些无语，这种话都说出来了，那还有什么不能讲的？

“您说。”

周院士将实验楼的结构在地上画了出来。

“这个实验室，我想请你来当主任。”

“先别急着拒绝，我知道你现在手里很多事，一堆好摊子。”

“但实验室这个事，咱们接下来的研究方向需要你。”

周老边说，地上的建筑结构边画好了。

他从T字结构的另一端延伸过去，画出了个更小的建筑，然后写下三个字－对撞厅。

“这儿，是咱们的第二个装置，小型的正负电子对撞机。”

林宇看得直皱眉。

倒不是对实验室主任的活计有什么抵触。

国家投入了这么多，真搞前沿物理的话，他肯定要参与的，没他的话，试错次数会多很多。

虽然也能搞出来，但是经费只会白白浪费。

他皱眉主要是因为对撞机放在实验室里？

放得下吗？

周院士看出来他的疑惑，解释道。

“不是北京正负电子对撞机那种大家伙。”

“是整个桌面型的小家伙，能量不高，几十MeV就行了，主要是需要它的高精度来专门研究真空的极化效应。”

周院士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起来。

“小林，你知道咱们94年现在物理学界最大的谜团是什么吗？”

em，物理界最大的谜团，真是多着呢，几乎每年都在变。

林宇当然知道，他脑子里装着未来30年的物理学史。

但周院士问的是现在这个时间点的物理学界最大的谜团的话…

“是CP破坏的来源？还是中微子质量？”

周院士摇了摇头。

他心目中的答案不是这两个。

“都对，但还都还没到最根本的。”

“我觉着吧，最根本的谜团是真空本身。”

这会，夕阳已经落下，开始变成初夜了。

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退，第一颗星星已经亮了起来。

周院士指着将暗下来的天空说。

“按照量子场论，真空应该充满了虚粒子对，才对。”

“靠着这些虚粒子对的存在，来影响物理常数、影响粒子质量、影响宇宙的演化。”

“但这些东西全都只在理论上成立，没有人直接测到过。”

“可现在…”

“咱们有了BEC，还有了这台小型对撞机，加上冷原子干涉仪的话。”

“或许能借着量子的形式直接测到真空的结构。”

“到时候我们就能亲眼看看真空里面到底有什么了。”

林宇沉默着，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过往的信息。

想要测真空的话，这些可能还不太够。

但冷原子系统模拟真空性质的，这条路绝对是对的。

他看过类似的文献。

“周老，您说的这个方向有具体的理论框架吗？”

周院士点点头，随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笔记本递了过来。

林宇翻开，笔记本里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推导，每一页都有涂改的痕迹。

翻到中间的某一页，林宇的手突然停住了。

随后，发出了剧烈的颤抖。

ber，这啥？

那页的标题写着，中空的拓扑结构与闭合类时线的关系。

林宇万万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突然看到关于时空穿梭理论的东西。

惊得他背后瞬间产生了无数的冷汗。

他下意识地就想把笔记本砰的一声合上。

但好在他反应过来了，这么做反而更奇怪。

于是直接抬头问向周院士。

林宇看向周院士的眼神，又忐忑，又期待。

这咋突然就搞到闭合类时线的事了。

他记得他用系统点亮联通未来的人工智能时，里面就有一项闭合类时曲线。

“周老…这是？”

周院士借着手电凑过来看了一眼。

然后哦了一声，随后声音挺轻，像是在说一件不太确定的事。

“一个猜想。”

“真空很可能不一定是平滑的，在极端条件下，它可能存在拓扑缺陷。”

“而这些缺陷可能会扭曲时空。”

听到周院士说到这，林宇就松了口气。

又欣喜又失望。

喜的是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并没有被发现，这不是故意来试探他的。

失望的是，原来只是基础的物理理论。

想要搞定时间机器，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周院士倒是没注意到林宇的七上八下的内心。还在继续说着。

“你知道的，爱因斯坦的方程里允许闭合类时线的玩意存在。”

“那玩意通俗点说，就叫时间机器。”

时间机器这个词在科幻小说里见多了。

但在眼下的这个夜空中。

林宇和周院士深入探讨中说出这个词，周边旁听的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学生，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甚至真的觉得能搞出来。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可行性。”

周院士补充道。

“按照爱因斯坦的理论，真要造出闭合类时线，需要的能量密度比核弹中心还要高十几个数量级。”

“但…”

“如果咱们能监测出真空的拓扑结构，那就有了方向，知道往哪个方向走，就能找到路。”

随后，周院士半开玩笑地说。

“小林，你觉得这玩意靠谱吗？”

林宇挠了挠头。

他穿越的作用机理肯定不是真空的拓扑结构这么简单。

但要只是谈及到这种基础理论物理上的时空机器的话，那他倒是还有个后世的猜想可以搬过来。

比如，斯蒂芬霍金的那个鼎鼎有名的时空旅行者宴会猜想。

“周老，您听过这样的思想实验吗？”

虽然后续还没说出来，但周老一下子就来了兴趣，想要听林宇有什么大论。

“我们可以举办一场时间旅行者聚会。”

“为了保证能够赴约的人都是真正的穿越者。”

“在宴会前，不向任何人发出邀请。”

“而是在宴会后才发出邀请函。”

“如果未来的人真的有能力实现穿越，那么他们就有可能在请柬发出之前的时间来赴约这场晚宴。”

“如果直到宴会结束都不会有人出现，那么就说明回到过去不可行。”

林宇边说边觉得有些不靠谱。

他曾经有段时间，非常信奉这个思想实验。

觉得霍金一定是个天才。

但在他前世09年发生的那场晚宴上，无人赴约。

他还为了时间旅行者不存在而伤心了好一阵。

但现在他推翻了这个看法。

他怀疑之所以没有时间旅行者赴约这场晚宴，是因为他们觉得霍金人不行。

时间旅行者们肯定都知道爱泼斯坦名单的真正内容。

那样的话，谁要是回到过去参加了霍金的晚宴，回到他们的原时空，搞不好会被同行笑死。

不过林宇说完后，周老来了兴致。

“噢？这倒是很新鲜啊！”

“咱们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