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廷议漕运三线锁海粮道(1 / 2)素笺墨香生
三岛对峙第三日。
奉天大殿里,没有捷报声。
只有算盘声。
粮秣册、炮药册、伤兵册、船料册铺满御案。
账吏跪在两侧,一页一页翻,一珠一珠拨。
雨水敲在殿瓦上。
姚广忠把最后一册合上。
“王爷。”
“外岛陆堡,三日耗粮一千六百石。”
“三港炮台,防潮药筒损耗翻倍。”
“快船哨线昼夜轮转,船料、桨索、油布皆涨。”
他说完,殿里更静。
“若仍按旧陆运算法拨粮,国库撑得住,沿海粥棚撑不住。”
“若沿海粥棚断一日,旧民先乱。”
姚广忠没有提撤兵。
他只把账压到御案上。
李潇出列。
卫沧澜随他一步。
二人联名军报递上。
李潇道:“楚临川三岛水寨已成半围。奉天若只靠官船转运,外岛炮台十日内必有一处断药。”
卫沧澜接道:“官船少,航程长,回转慢。臣请有偿征用商船、盐船、渔船补运。”
殿内有人抬头。
卫沧澜声音不高。
“按航程给价。”
“按载重给价。”
“按风险给价。”
“水师护航。”
“不白征一船一帆。”
李潇看向姚广忠。
“刀要粮养。”
姚广忠看他一眼。
“粮也要命护。”
这两人一开口,殿中武将与文臣都闭了嘴。
可下一刻,户部旧臣站了出来。
“王爷,臣反对。”
沿海旧商代表也跪出殿中,手捧联名册。
“东鲁拆锅征铜之祸未远。”
“今日征船,明日征帆,后日便是抓船工。”
“盐价必涨。”
“渔路必断。”
“民怨必起。”
他把册子举过头顶。
“海门、北渚、东岬三地商户联名,请停外岛补给,四镇收回三港内线。”
殿中几名守成派低声附和。
“水师新立,未必耗得起。”
“苏衍当年也是说重炮可救国。”
“最后呢?拆锅熔铜,炮裂城亡。”
东鲁旧祸四字一落,账吏手里的算盘都停了一下。
殿外候命的船料铺掌柜、盐户代表,脸色也变了。
旧商代表见势,立刻从袖中取出一封文书。
“楚临川已有海盐不扰文书。”
“奉天若撤外岛哨船,暂停征用商船,瀛洲三月不袭渔盐。”
“王爷,一步退,三月喘。”
这话正卡在沿海百姓的命门上。
殿外盐户有人低声道:“若盐路真能保……”
另一人没接话,只低头看脚。
姚广忠没有替旧臣说话。
他转向李潇、卫沧澜。
“商船价由谁定?”
李潇沉默。
姚广忠再问:“护航失船,谁赔?”
卫沧澜拱手:“水师可担护航责。”
“赔银从哪出?”
卫沧澜也顿住。
姚广忠第三问落下。
“粮船被武将挪作战船,谁担责?”
这一次,李潇也没立刻答。
旧臣抓住这半息,齐齐叩首。
“请王爷先缓一月!”
“请王爷以民生为重!”
“请王爷勿使奉天重蹈东鲁旧祸!”
殿中算盘声停尽。
雨声压在殿瓦上。
鸿安没有看他们。
他只道:“柳如烟。”
柳如烟出列。
“验册。”
旧商代表手指一紧。
柳如烟接过联名册,只翻了六页,便抽出三张。
“海门郑四,三年前死于盐田案。”
“北渚梁守安,迁籍内河,未回乡。”
“东岬周氏旧户,已在郑梁盐田案中抄没。”
她又翻两页。
“这枚指印,出现七次。”
“这枚商印,是周氏海行旧印。”
“这枚盐票编号,出自北陵旧库暗粮线。”
殿外船料铺掌柜猛地往前挤。
“那是我家的旧印!”
“前年被周氏海行借走后便没还!”
盐户代表也喊了一声。
“我没按过这册!”
旧商代表脸色白了。
鸿安这才看向墨文彬。
“验文书。”
墨文彬上前,取出青灯残蜡、海蓝封蜡、北郊废盐仓缴获木筹拓纹。
他把楚临川那封“海盐不扰文书”压在灯下。
暗印浮出。
三道弯线,一点海蓝。
墨文彬道:“同源。”
“此印,与北郊废盐仓三国暗号木筹同源。”
“瀛洲旧商线。”
“菲莱换讯线。”
“高丽窥船线。”
“三线共用。”
殿中一片死寂。
刚才喊“先缓一月”的官员,喉头动了一下。
李潇冷笑。
“拿敌人的印,替百姓请命。”
“你们这算盘打得比姚公还响。”
姚广忠眼皮一跳。
“李潇,你少带我。”
殿里紧气被这一句撕开半寸。
鸿安抬手。
“吵够了,就定规矩。”
所有人抬头。
鸿安道:“商船可征。”
旧臣刚要开口。
鸿安第二句压下。
“但必须有偿、明账、限期、验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