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假练兵饵出城,夜抄瀛洲谍窝(2 / 2)素笺墨香生
再一翻,暗号木筹整整齐齐,分三列。
一列瀛洲。
一列菲莱。
一列高丽。
随行那两名清官皱着眉上前,脸色沉了下去。
他们原以为这是瀛洲单线窝点。
结果一翻,竟是多国换讯口岸。
地上还压着几份六部值夜副录,沿海薄口标图,海门驿线改道表。
有人压低声音:“这张网,到底埋了多久……”
仓内又有人从夹层扑出,往井口跑。
弩箭追着过去,射倒一个。
另一个翻进暗沟,转眼没影。
混乱里,一个一直缩在角落装账房老仆的中年人忽然抬头。
他眼神骤变。
下一瞬,他从地砖下抽出油纸筒,撞开后墙小门,直接往芦沟滚。
“拦住他!”
禁军校尉喝道。
一箭追去,穿透他肩头。
那人闷哼一声,脚下一滑,顺着雨夜泥坡滚下去,借着芦沟水势冲出了包围。
外线暗探没有封死芦沟。
那是墨文彬先前留出的半个口子。
等暗探追到沟底,只捡回一角被血浸透的密令。
上面只剩两行。
“楚临川改泊。”
“黑鲨可先咬薄口。”
墨文彬接过那角密令,没骂,也没追怒。
他只道:“别追死。让他报。”
禁军校尉看向他。
墨文彬把密令折起:“谍窝能端,顶层线不能一刀砍断。断净了,后面的人就全缩回水里。”
黎明前,废盐仓清点完毕。
十余名潜伏细作。
两名内应联络人。
成串海蓝铜牌。
六部值夜副录。
沿海薄口标图。
瀛洲、菲莱、高丽三线暗号木筹。
全数入册。
天一亮,鸿安亲验缴获,当场定案。
“并《北郊瀛洲谍窝案》。”
他没有停在“抓到一个窝点”上。
“温景明。”
鸿安道:“匠营外卫加厚。舰炮模具、药筒、防潮油布,改双封双验。”
“周海图,林领航。”
他继续道:“携白远航一队快船,今日天明即出。近海暗礁、潮沟、小补给港,全部重测。敌人摸到的旧数据,一律作废。”
“卫沧澜。”
鸿安看向海防图:“按薄口图重排炮台、假仓、夜巡次序。让他们再摸一次,摸到的是新牙。”
“姚广忠。”
姚广忠上前,拱手。
“清查户部全属官、副册、私札、驿银线。”
姚广忠低头:“臣请自罚,先查臣门下,不护一人。”
这一次,殿内没人劝。
昨夜抄掉的不是一个小窝。
海防、军械、户部三条线,都被这案子往前推了一大截。
消息很快传遍王城,也传遍三港。
户部先自查。
六部夜验牌。
匠营加守。
沿海薄口全改防。
北洋水师不但没因谍案收手,反而借着这案子,把网织得更密,把炮摆得更狠。
百姓和船工原本还在不安,怕王城里还有敌眼。
等听清昨夜始末,递潮图的人更多了。
旧船工把暗礁补在官图上。
盐户把小泊口标出来。
连先前观望的几家船料铺,也把积木旧账送进港册。
王府不是被偷看。
王府在反钓。
可海上的盘,也在变。
更远的荒岛上,德川景盛的密使已和菲莱贵族代表碰了头。
他们决定先看瀛洲与奉天互耗,再伺机分利。
而那名肩头中箭、冒雨逃脱的对接信使,也终于换船北去。
他把血浸的密令递上,声音发哑。
“中原破谍。”
“王城谍窝尽失。”
“薄口图……已暴露。”
船舱里,一只手接过密令。
片刻后,那人把纸按在灯下。
灯焰一晃,映出半张沉冷的脸。
楚临川。
他看完,只问了一句。
“既然薄口废了,那奉天下一处,会把牙藏在哪?”
舱外海风骤紧。
舱内又有人低声补了一句。
“还有一事。那逃出的信使说,废盐仓里,有一份图没找到。”
楚临川抬眼。
“什么图?”
“不是薄口图,不是六部副录。”
来人咽了口气:“像是……瀛洲内港泊位图的一角。”
舱内一下安静。
楚临川把那角血令按进灯影里,指节慢慢收紧。
昨夜被奉天放走的,或许不止一个信使。
还有一条反向追进瀛洲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