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洪天贵强自按下焦躁心绪，一步步将此次回京欲行之事逐步铺陈开来。

天王书房几乎成了他的宿舍。

而洪秀全则被其缠得眼泡发肿，哈欠连连。

“一下改这么多，推行起来会不会有阻力？”

天王平日里长袖善舞确实像那么回事，但内心比谁都清楚。

他并非固执，而是恐惧，继而走向极端。

如今亲儿大败数万湘军，其意义不下于攻破江南大营，且已传播甚广。

否则那些传教士也不会组团前来。

他们的鼻子比谁都灵，已经嗅出了清廷腐朽气息。

现在的天王觉得很踏实，谁打胜仗都不如自己儿子胜的安心，故而那冰封的心亦开始逐步融化。

他慢慢变回了人的模样。

“任何改制都会有反对者。”洪天贵并未否认，“但眼下是咱爷俩自天京之变后威望最盛之时，而那些反对者无兵无权，完全只看您坚定不坚定。”

好大儿要废除杨秀清、冯云山、萧朝贵、韦昌辉以及石达开等五人的所有神号，改封为『玄天使』。

并为五人设置了专号，即：

杨秀清（智天使）；

冯云山（睿天使）；

萧朝贵（烈天使）；

韦昌辉（襄天使）；

石达开（翼天使）。

洪秀全打心底赞同这个方案，他是天王，永安五王现在变成了天使，将永远位在己下。

不，甚至不如好大儿，吾儿乃天使长，管他们的！

“就依了你。”他实在无法抵御这个诱惑。

洪天贵微微颔首，补充道：“玄天使此号，最为尊贵，原则上不再授予他人，除非有泼天大功。”

“其下设真天使、圣天使、大天使和天使四档，依据功绩赐封，只给已故之人，如真天使，可赋予林凤祥、李开芳和吉文元等英烈。”

“嘶……”洪秀全嘬了个牙花，发现其中似有漏洞，“石达开不是还活着吗？怎么也封了玄天使？”

“这不是先商议着嘛。”洪天贵饮了口茶，“永安五王无论如何都得给予尊重，石达开的天使封号暂不公布。”

洪秀全吧唧了下嘴，好大儿赶紧将茶奉上，他接过茶盏又找到个漏洞。

“我知基督教亦有天使，你设此神职，岂非与之撞名？”

“对。”洪天贵并未否认，“他们最高就到大天使，咱上面还有仨，届时他们必然要换译称，天使本就是咱华夏的东西。”

天王的老脸顿时绽放如花，他拿手指点着好大儿笑骂道：“你这孩子到底像谁啊？怎么鬼点子一套又一套的，如此非得把洋人气死不可。”

骂完，又呷了口茶，叹了口气。

“不过你爹我喜欢，嘿嘿，他们最高就到大天使，咱们上面还有仨，无论如何都压他们好几头，痛快！”

好大儿当场就炸了毛，“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能像谁？当然像您了！”

洪秀全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对对对，是爹失言了，儿啊，你还有什么要提的吗？”

洪天贵摇了摇头，“您方才说的有道理，改制太急易起波澜，暂且先这样吧，我得回大别山啦。”

老父亲的精神瞬间就塌了下来。